2012年9月21日 星期五

LA 2&3 : 中伏與被拯救


旅程的第二、三階段,也許可以用「中伏、拯救」來形容,每天也是不停地中些小伏,但又不會出大問題,也不停有好人來幫助我。
上回提到,我在網上報了團,而其實那團是轉賣給一家很大的華人旅行社的,所以那團的大部分遊客,也是中國人。
~
從睡夢中醒來,已經是local tour 所謂的第二天了。我按原訂的時間,來到了大堂,但卻只見寥寥數個團友,不見導遊。大家茫然地看著門外,時間早已過了,但始終未聞消息。如果我不是在前一天接觸過海鷗假期的人、住進它安排的酒店,也查過它的底細,我真的以為自己是誤墮騙局了。隨著時間的過去,我決定接觸身邊的疑似團友,而當我問他們是不是參加海鷗假期的人時,他們的第一個反應是:「遲到不是大問題,但你應該有我們所有人的電話吧,為什麼不撥給我們呢?」未回過神來的我,第一句就是:「我怎可能有你們的電話?」當他們意識到我是什麼人後,興奮跟憤怒的表情也同時消失。不再興奮,是因為不知要再等多久;停止憤怒,是因為他們知道火噴錯了人。
這群內地人,與我隨後幾天所見的內地人,也是算得上有文化的,完全沒有什麼奇怪行徑;所以有時一句概括了他們,確是有幾份偏頗。
寒喧了十多分鐘後,車子終於到了;雖然心情真的受了一點影響,但大家很快便重新投入。
導遊的責任其實很簡單,就是把我們帶到四個機動遊戲玩,下午則自由活動,而最終集合時間,是下午5時。為什麼是5時呢?其實是因為這公司有一個習慣,就是把乘客分派到相距甚遠的酒店,然後在每天早上,用2個半小時的時間,把人逐一接回。幸好因為我的酒店是最近迪士尼的,所以我們可以在尾站上車;但回去時,我們則是在頭站,5時多回到酒店,總不合宜吧。我想起了那群內地人在抱怨時所說的一句:「早知如此,我倒不如叫酒店把我接去吧,反正那是免費的。」在導遊給我們去洗手間的時候,我就打了電話回酒店,請他們安排晚上8時派車子來接我,而他們也很樂意配合。那麼我就可以在看畢花車巡遊後,在這個過程完結後,才回酒店。我會覺得,這才是美滿的一天。
也許我要感激導遊的是,他為我們安排的4個遊戲之中,有2個是稍稍在我的可接受範圍之外。但看著同團的中年人也樂於參加時,我才決定了跟著一起玩急流等我小時曾經接受過,但大了反而害怕的遊戲。原來我的膽量,是隨日子變小的。就是因為這些被「強迫參加」的遊戲,我慢慢放下心來,投入整個迪士尼。其實,加洲這個所謂原始迪士尼,是沒什麼特別的,也許香港的那個還好玩一點。而「it is a small world」之類的「遊戲」,的確令我重拾幾分童真。不過,因為一切都很相似,即使我不是在香港的那個,我也想起了很多事:與父母昔日暢遊迪士尼的片段、友人在傾訴時訴說那些迪士尼的故事,以致最後兩回與朋友相約到美國迪士尼但時間不配合的一切。老實說,在迪士尼的那數個小時,是我到了美國以來,感覺最空虛寂寞的時間,因為我的身邊,總是沒有人。團友畢竟初識,也多上年紀但也非長者的人(我與長者還談得來),所以也沒伴著我;至於友人,也多在香港。因為美國很重視不同party 的人不會安排在一起,所以不認識的人是不會被安排同乘一部車或同坐一張桌。那就是說,我身邊往往有一至三張空椅,那一種冷冷清清的感覺,真的可算是揮之不去。一直要到了晚上,我吃著雪糕,欣賞著花車的那刻,才有快樂的感覺。
離開樂園之後,我撥了給酒店司機(雖然我告訴了內地人我有此安排,但他們卻不感興趣,早在5時就走了)。司機則說,8時15分會到B1 閘口等我。雖然還有45分鐘,但我並不焦急,只是靜靜地等著。8時07分,我的手機微微一震了,原來是一條窩心的短訊:「I will be arriving there at 8 20. 」
感動。
如果他沒傳來,也許我會開始焦慮,但就是因為有了這條短訊,我會深信他是一個有責任感的人,即使他最終825 才到的話,我也不會有什麼不安或不滿。車來了,他說原來是手機沒電,他把最後的一條短訊發了給我後,電池就枯竭了。如果他沒發短訊,我也沒可能找到他,那麼我就會陷於兩難,幸好,that’s  him。
看著他車子fuel low 的燈號在閃,我笑說:「手機與車子也沒能量了,但你看起來還很有能量呢?」然後,我們又比較了一回香港與洛杉磯,又是一個愉快的晚上。

第三日的旅程,是到荷李活,而由於地理問題,我這天變了在頭站上車,起床的時間,也變得早了很多。
到過第一站後,有人在差不多齊人的時間下車再買些東西。在以為可以開車的時候,發現少了兩個人,此時導遊(我們是每天轉導遊的,所以不是dinsey 的那位)就光火了。他把我們整車人罵了一頓,說紀律與準時是多麼重要,還說在未來的站,時間一到就會開車,只有的士才會24小時候命,而這個時候,那兩個人還沒有上車。在一個紅燈位處,他們終於趕來了,但他們上車時,那導遊卻沒再說什麼,只說了一句:「你走運,這回是紅燈。」我看得出那導遊是一個熱血而認真的青年,但他這個「連坐發火」的行為,我卻不太滿意。這的確影響了我的心情,也為我稍後的旅程增添了壓力。環球影城的確是一個很引人入勝的地方,大家的確值得一到,以感受那些特技的威力,但由於這些事不涉及人、情,我就此略過。回到車上,我終於忍不住在給小費時跟導遊說:「我欣賞你的熱誠,但我對你的方法有保留。畢竟這是一個愉快的旅行團,而遲到的人只在少數,又何苦向大眾七八遍地重覆那些警告?我覺得非常有壓力,甚至影響了我的心情。」而他的回應是:「如果給你看到有人出發時遲到、第一站又遲到,你會不會光火呢?」我說我會,但只會對那人罵,其他人說幾句則可。他的意見是預防勝於治療,也問我有沒有更好的方法。我說我想不到,但跟他說出也只是為了讓他知道有人會介意。(後來,第四天的導遊示範了,就是遲到要高歌一曲) 不過看起來,在一個假想的實驗之中,可能我們會有不同的決定:如果有一個疫苗打了後會大病一場,但可以預防將來染病時死亡(機率不大),你會選擇接受嗎?我也許不,但我相信他會肯定的回應是。
翌日,我們開車到Las Vegas,晚上是一個Night Tour。也許是在環球影城看過太多的特技,這處不論是其繁華或是火噴泉也完全沒法吸引我,這一天,也許算是白過了。也是在這天,我決定了參加大峽谷的直昇機之旅和進場看Las Vegas 最古老的Jubilee Show,而這個Show 其實是「無上裝」的。但導遊(又是另一個) 有提過,其實這是一個走經典風味的表演,所以不會低俗。這晚其實有點興奮、有點擔心,怕墜機,也怕浪費錢,畢竟這種種加起來也要三百多美金。
大峽谷之旅,是一趟令人失望的旅程。問題其實在於大峽谷,其實不美。用了194 美金的直昇機,時間短,也沒什麼特別可看。我比較喜歡綠藍系的自然景觀,至於屬於沙漠系的大峽谷,確實勾不起我的興趣。而我也是在這兒認識到第一對朋友,一對老夫老妻,開始傾談,其實只是始於我在路上伸出的援手。但往後,大家談了很多,也為對方拍下了不少幀的照片。但在大峽谷,我找到了很珍貴的東西,我知道了我重視什麼。當我走得比較近(其實不算近時),我腦內有個很清晰的想法,我不想意外死去。第一是,我媽當然會極為傷心;第二是,其實我是重視自己的角色的,我不希望世界少了一個尚有良知的聰明人(認識我的人會知道我不喜歡謙虛),我還希望為世界做點事 – 雖然我還不知道我的召命是什麼。當然,那兩老雖是初識,但也很關心我的安危,反而亦然,所以也沒必要令他們擔心。

晚上是看Jubilee Show 的時間,沒錯,那些女生確是沒穿上衣,但舞者的動作優美與高貴,你根本不會想歪,看著人類的線條、配上合宜的舞裙與頭飾,反而讓我終於明白到古代部分西方的人,為什麼如此崇拜裸體,這是因為人體本來就是一件藝術品。回想香港某些「寫真」,再回看我手中門票的「18+」字樣,我反而開始質疑,即使我們要把性視為禁忌,但重「是否裸露」而傾向輕視背後的意識來評估是否合宜給大眾觀看的制度,是否過於膚淺。此時,我想起的是「鐵達尼」與「大衛像」。回看舞台上舞者的坦然,反倒不得不令我由衷欣賞。
在旅程中,其實也有不少有關語言的趣事發生,由於團內講英、廣、普的人皆有,加上景點也滿是中國人,所以第一句話往往是沒法第一下子就聽清楚的,而只可用作語言判定。中國人有時會跟你講英文,外國人見你是中國人也有可能說一兩句簡單中文,這反而多添幾分混亂。還有一個與人無尤的笑話是,我曾因為在早上見到的全是中國人,到前台查詢時忘了自己在美國,在同一場對話中先後兩次向西人爆普通話,當他說sorry 時才驚覺要說英文。
第六天,旅程已經毫無特別,但我當早還沒安排好當晚的住宿,後來在與兩老者對話時,才發現他們會先多住一晚才走,我獲得他們友善的首肯之後,心中就定了下來。我覺得自己不能睡機場的主因,是因為行李太多,他們能給我位置睡,甚或只是放行李,已經是好太多了。

其實早在一星期前,我已經把宿數宵的請求傳到3個主人那兒,而當中只有一個答應了,但遺憾的是我一直沒得到其電話或地址,另一人也沒回應,最後一人因為要出國所以拒絕了。而另外,有一個我本來就感覺不太合得來的同區主人主動邀請我,我先把他稱為Plan B,而答應我的那位叫Plan A。Plan A 主人一直因為網絡問題而沒跟我確認,但我心還是想到Plan A 的。所以我一直等到旅程的最後一日,才通知了Plan B 的主人,而很幸運地,他也很快答應。在多次通訊和知會導遊下車地點後,一切就解決了。而也在這時,Plan A 的主人說在19-20 號會願意接待我,但即日與翌日就不行了。這也令我不再三心兩意,我最初的打算是留在Plan B 四天就罷了,也不想多轉地方了。
另一方面,在最後回洛杉機的車上,我的同座變了一個內地生,我留意到原來他也在安排地方住兩天才走,我看著他那不安的神情,我就開始跟他說話,然後盡可能把我那自由5天有關地鐵、酒店、平價1元店的位置與所有他要知的一切傾囊相授,也交換了電話,跟他說他什麼時候也可撥給我。我有想過問我的Host 可願意接受他,但我想了想,也為避免問題而決定不這樣做。我說可惜我早有安排,否則我會跟他share Room。說著說著,我們也談到了政治與興趣,也得知他原來稍後就會到嶺南大學交流,也許這就是一個人旅遊的緣。後來他發了短訊給我,說了幾句謝謝兄弟的話,希望回港時他還沒離開吧。
其實我心中是很感恩的,因為似乎上帝安排了三伙人,讓我能夠有地方投靠,老人的酒店、Plan B 的家和內地生的酒店,我可以說是無後顧之憂、而我還算多了個朋友。
下車之後,Plan B 主人很快就出現了在我的面前,車上有三個人,主人是明顯約500 磅的、而協助我的,是一個看起來有300磅的女生,還有一個似乎100磅不到的男生,這個組合,看起來真的有點有趣。車明顯被改裝過,車中有輪椅上落位,還有一輛電動輪椅在中間,我初時以為這是他們為了方便來訪者的安排。而在不遠處,車子又停下了,接載的是一名24歲的東京男生,有禮貌卻沉默,是我對他的描述。傾談之下,才發現原來我們都是被邀請到訪,而非主動邀約,我們便開始了我們的五人行。抵達之後,我才發現,原來要用輪椅的人是主人,後來更知道了他是因糖尿病而需要以工具代步;而幸運的是,他仍然可以走十多步的距離,這足夠他有些時候可以轉椅子。而那兩人,原來是一對情侶,而只是他在一次活動後認識的朋友,就是因為他們沒地方住,就長期讓他們住在這兒,也許這就是外國人的友善吧。無可否認,這個主人是非常友善的,但為什麼我會思遷呢?那麼我就要再說下去。
Host: Now, it is the time for you to ask the famous question.
之後女生就開始說話了:「…」
我弄了一會,才明白到女生所問的,是我們想試大麻嗎?
我拒絕了,而東京人則說了一句:「A little.」
他們便開始了研磨工序,我也見證了這個過程,同時,我也似乎吸入了微量洩漏的大麻煙霧。因為我氣管不適,所以我也走到了屋外。聞說東京人在最後也是拒絕了,而幸好他們也沒施加任何壓力,不過,大麻煙的味道還是存在。要走的另一原因是他們家是十分混亂的,而有時我更見有蟲出沒。但我在睡了一晚過後,又的確發現有點癢,令我不得不懷疑床是不是有問題。更多的問題是,因為那兩青年人愛蒲、而那個主人雖然學識淵博,更是地下電台的主要成員,但由於我們差了30年,說的話也不太合得來,而他的口頭禪「dude」更是在一日最少重覆一百次,他愛這個字的程度,是連wifi 也改名為dude,連雪櫃也寫上dude’s kitchen 的字樣,在悶的時候,還會重覆多次這個單字。那種令人煩厭的程度,如非親歷確是令人難以體會。最後的一個問題,是我其實影響了他們的生活習慣,我希望可以在一時睡,但兩位青年卻佔著沙發一直打機,從我入屋的那刻從未停止。沒錯,他們願意遷就我,但感覺總是不好。在這種種的因素下,令我不得不萌生去意。
不過他也有可取之處,就是他很喜歡中國菜,而他住的地方,可以說是「Greater China Town」。雖然他「強迫」了我食一頓非常辣的重慶菜,但他帶我到的幾個地方也真的不錯,無論是食物質素,店舖裝潢、員工組成與顧客群也與香港絕無差異,連字也是用上繁體的,話也是廣普英三者並行。而當中有趣的是,那港式茶記給了我很多茶、煉奶與鮮奶,令我可以自己調配奶茶;而酒樓呢?就回到了香港十年前左右、一切也以推車仔來賣,甚至還有車子堂煎腸粉。那種微妙的感覺,確能一解鄉愁。
在中間的那天,我帶東京人到處遊覽。這次是我第一回乘巴士,我這才發現原來這兒的巴士鐘是一條長長的鏈,輕輕一拉,顯示屏就會打出「Stop requested」的字樣,而在地鐵也遇上了人拍片,拍一個在空中舞動的襪子,好不有趣。我們所到的最後一站是USC,這個地方實在CU 或HKU 都要美太多了,1880年建成的感覺,真的是截然不同。古色古香的有、現代化的五層高商場也有,我們常說我可以躲在中大一個月不出來,那麼USC 應該是一年,最少我看起來,食店不會是范記或莊月明的質素。USC,應該將來還會去,還會寫,似乎我對大學還真的是長期花心人士。在離開的時候,我們遇上一個在問可以可以要2個Quarters (即共$0.5)乘車的女人,我知道,這也有可能是一個騙子,但我總相信,如果一個人要淪落得這樣去騙不多的金錢,那人的生活也不會好的那樣。平日我在香港時可能不幫,是因為我沒有2個銀包,我不希望被人知道我金庫的位置在什麼地方,但在美國,我卻有一個專放Quarters 、一個專放更碎散紙的三文冶袋,所以我就退後了4步,然後在沒其他人的情況下拿出來(怕聲東擊西)。沒錯,事後她真的沒乘車,也繼續用同樣的藉口問途人拿錢,但我不覺得她是壞人,這只是生活迫人。在LA 街頭,其實隨時也有人來問你要錢,有些說自己窮、有些說但求一餐,而他們整天就是在做這件事,有時我想,如果這個社會能找到方法,去讓他們做一些更有意義的事,會不會在成功感、經濟效益上也更好?給一些微薄的薪水某些人,是拯救還是剝削?我還沒有一個答案。
今日食過與屋主的最後lunch 後,我們就抱一抱,然後作別。他是有點失望,但我也相信如果多待兩天,大家可能只會苦於找話題,我也承諾了在十月或十一月會找他食飯,他說了一句「Cool Dude.」再在離別時說「Bye Dude」,而也許這就是最好的一個結束方法。至於另兩個朋友,似乎的確有走了就好的感覺。
至於我在開學前兩日何去何從?我會去Plan A 的家作客。她的profile 的志願是寫:「To conquer chemistry! s,p,d,f!」 希望她們會喜歡我這能看穿暗碼,問道:「Would you grant me an orbital to stay?」的客人。
我跟著東京人,在下午2時一起抵達了一個名叫Union Station大站,但Plan A 的主人9時才會回到家,所以我就拿著數件大行李一直走,一直走,幸好這地城市是很重視輪椅者是否能通行,我走他們的路就可以了。我花了整個下午寫了本文的絕大部分,那就到了6時半。在轉折過後,我終於抵達了她家附近的一個地方。而巧合地是,她剛要回市中心拿新買的座椅,所以我便乘車隨她回去,再一次走回我剛才經過的所有路。
原來她除了參加了CouchSurfing ,還是一個熱衷網上購物的人,這次的椅子,也是以極低價向網友購買的,檢查過後也就接納了。但後來我們在路上竟掉了其中一只腳,至今仍未知道是我們運送得不好,還是它本來就近乎鬆脫。

回到她家後,我意外的是,原來她(白人)的roommate 是男生,還是一個黑人男生。更有趣的是,原來屋中只有一睡房,而黑人男生是廳長,而路過的我,明顯只能當一個廳兵。觀乎他們的交流,我肯定他們不是情侶,甚至不是best friend。後來她對他說的「my best friend is coming next month」更印證了這點。我不能說他們是疏離,但似乎也不算是親朋密友,而女主人跟我說的一切,更顯示了這個家是以協定維繫的:如果廳長不滿,那來訪的人就會變「房兵」,而每次他們用對方的東西時,也會先問清楚,而我當然也小心翼翼地跟從他們的習俗。令他們住在一起的,似乎是高度的互信,而非關係本身,也許這也是某些人避免「日久生情」的方法吧(笑)。那女生也快要考試,所以一直就在努力;而男生呢?則在努力地寫戲本。這個地方,我覺得還得頗像大學生的dorm 。而我所睡的梳化,則是「後現代」的,所以我要找一個角度方能得一夕安睡,但感覺還算不錯。
(To be continued…)

2012年9月13日 星期四

將錯就錯的旅程


這是一趟「將錯就錯」的旅程。

其實早在七月,我就知道了我要在9月21號前後才能住進UCLA 的宿舍,但我在五月所訂的機票,是在9月7日就飛抵LA。我想過幾次是不是要改日子,畢竟那才要花HKD$800;而早到14日,所花的,絕不可能是這個數目。特別是當我認識到幾個DSE的朋友後,我真的有想過留多一會的,見一見他們的。但最後,我心中的聲音還是阻止了我。我決定讓一切「隨機」,就此踏上征途。在我踏上飛機的一刻,其實我只訂了3晚的小酒店,往後的日子是怎樣,我沒法估計也沒打算。認識我的人,也許也知道我對我重視的事,總有plan B。但這次是一個例外,我連plan A 也沒開始準備。我知道這樣可能會讓我費上多一筆金錢,但當我想起網路上流傳的一段:「人一生要有二次的義無反顧,一次為轟轟烈烈的愛情,一次為想走就走的旅行。」我就鼓起了勇氣,離開香港這個我熟悉的土壤。

也許是在離港前太執意要完成太多的事,在上機的一刻,我的健康狀態可說是很勉強。在乘過韓國那程機後,在韓國機場的那150分鐘,對我來說真的很漫長,很想睡但奈何身邊行李太多,我不能在就此安睡。到了長途飛機上,我曾有機會跟那坐在鄰座的華僑詳談,因為他的女兒就是UCLA 的畢業生。但疲憊的我,只能把握十多小時的每一刻,補充自己的體力。我只能在兩餐的時候,跟他多聊幾句。

下機過後,遇上繁瑣的過關程序,到我真正踏足美國領土的一刻,我早已筋疲力竭。此時,我原先安排給自己的一個挑戰:「在只有酒店名的情況下找到穿梭巴」,便成為了一個自設的埋伏。站在「酒店專巴區」的我,看到數以十計的巴士上落客,我還是看不到自己的巴士。但我卻得出了一個結論,財大氣粗的人,多數是登上一些真正的專車;而平民呢?多是登上一些貼上「為環保,我們聯合起來」的酒店聯網巴。而每輛「網巴」只會去最多3間酒店,但我卻遲遲未見自己的。
我終於忍不住,查問「網巴」司機我應該怎去Wingate Hotel,他問:「你有沒有booking?」我說沒有。他拿起了自己的手機,打一通電話,說很快會有的了。我一邊感激他,一邊也在擔心,那車真的會來嗎?半晌後,我的專車便如期出現了,簡單的check-in 之後,我便把用那開門成功率只有25%的門匙,走進我的房內。看著自己的大房,其實真的有點空虛。

終於等到了早餐時間,樓下的waffle 機,對我來說還算新穎,但我很快就掌握了。看到Egg Benedict 所用的醫,我還是認不出來,所以我還是冒昧問了酒店職員。在一個無人認識的地方出錯,總比當眾出洋相為佳。因為不知道下一頓會是何時,我決定先飽餐一回。回到房間後,我很快就進了夢鄉。一睡醒來,只見牆上顯示的是十時正,我曾以為時候尚早,因為我房間好像是沒人進過來那般,但我看一看電腦,才醒覺自己原來睡了15小時。我玩了數小時的電腦小遊戲,再整理一下電郵,又是我期待的早餐時間。

這回,食物有了點變化,而樓下又多了一批疑似韓國人。不過很明顯的是,他們來自一個不文明的地方,因為他們用手拿起了食物,逐一端詳,初是因大惑不解,後是要百中挑一,而我這刻已經對他們反了感。然而,在下一刻,有一個大嬸看著那個窩夫機,對我說著一些我聽不懂的語言。我分析了一會,肯定了那不是我認識的語言,便以英文問她懂不懂英文,豈料她竟以本國語言自說自話,並好像對有亞洲人不懂她所說的感到很詫異,就像看到有北韓人不認識金正日那般的驚訝。

我想起了一句,「action speaks louder than word」。也許這句拿來形容這一境況,比本義還有意思吧。我把工序都完成後,用手指一指計時器,心想她會明白吧。但她卻滿臉狐疑地看著那倒數時計,像是不能理解那樣。到了時間過了8成的時候,她終於忍不住把它拿出來。我看著那個狀態還可以的窩夫,我也沒制止她的打算,我輕輕指了指糖漿的所在地,便沒再理會。也許我早已對她有一種厭惡感,才會這麼不樂意幫忙。

吃過早餐,我便乘上最後一班往機場的穿梭巴,打算遊遊機場;但此時我才發現,LAX 作為世上第5大的機場,竟是無處可逛,我就明白到香港機場排名為什麼能這樣高。我到了info centre ,看到一名非常有英國味道的老女士,便向她問:「如果我希望到處走走,好好認識美國,那麼妳會有什麼建議?」我看了看旁邊的告示,才知道這處的「職員」其實都是鄰近社區希望為遊客服務的一群義工,心中的尊敬更是油然而生。她與我多聊了幾句,便給了我一份LA地圖與一份地鐵指南,僅此而已。在這一刻,其實我有點玩電腦遊戲的感覺 – 「玩家 Eric Ho 於 LAX 獲得了 一份地圖」,不過我玩的是真人版而已。她最後的一句提示,是「Ride on GBUS, and Buy DayPass」。

GBUS 不是大學商學生所「景仰」的環商,而是一條連接「Green Line」的巴士路線。從GBUS 下車,令我意外的景象是,我沒看到一個偌大的地鐵入口,也沒看到人流,我只看到一條小天橋與一部電梯,僅此而已。我再環顧四周,便明白到這電梯是唯一的可能入口,我在下面售票機買了Day Pass 後,便上一層乘車。
令我驚詫的是,整個月台只寫了一句關於班次的資料:「15 Mins or less」,我看到月台上那寥寥無幾的路人,也在安靜地等候,我就知道,原來香港人的節奏真的是那麼的急促。來到面前的,是一架比輕鐵更次等的列車,而這裡的單程票,也是離奇的restrictive。單程單向已經夠過份的了,但這處竟然連轉線也不可。如果你有乘過輕鐵,那個比喻就是751轉610 要再拍卡,當然也不可重覆車站。而一張「單程單線單向票」是1.5元美金,「全日通」則是5美元。此時我就明白到,那老女士的至理名言是多麼的真實。

第一站我先往downtown,那兒的地鐵雖然比較像樣,但仍然比不上葵興之類的「頹站」。出了地面後,面前的景象令我不禁拿出了手機的字典,輸入downtown 一字,我是不是把downtown 跟uptown 搞混了?但字典卻肯定地回應了我:「市中心、鬧市區」。我想了想,似乎唯一的解釋是我到了異度空間。但再回心一想的,才醒覺當日是星期日。不過香港的中環也未至冷清如此吧。

走著走著,第一個吸引我注意的地方,是法院的外牆,書上了歷年出色律師、檢察官與法官的名字,但出人意表的是,辯護律師的那批名字是在正中的,佔二行;法官在左,佔一行;檢察官在右,亦佔一行。這是代表美國人重視「properly represent defendants」的價值嗎?但回想當年讀Criminal Justice System ,一名法官所寫的「I have never seen a case that a defendant is properly represented by one’s attorney, not even in murder cases」我心中又泛起了幾分懷疑。到底牆上的這些名字,有多少是真正的好人、有專業道德的人;又有多少只是騙這個名份回來?

美國其中一個特色,也許是到處也是警告牌吧。這些警告牌的特色,是他們都會醒目地道明你將干犯何例。在香港,你只會見到「嚴禁吸煙」或「根據XX 條例,市民不可在此吸煙,否則可處以…」。但在加洲,你可以看到條文的編號,在每個警告牌上也會提醒你會違反何例的第幾章第幾條,也許這就是美國人人「識」法的文化吧。

第二個我到的地方,是LA 的天主教總堂,而在我進入的一瞬間,剛好是他們彌撒完場的一刻,我誤打誤撞地走了進去,就看到了幾幅令我震撼的畫面。「Candles, $2 E.A. 」兩元的candles 不是指買,而是點起一支燭台所要付的金額;堂內更見耶穌針十字的像,而信徒則在摸著那像祈禱。這些基本上不會是基督新教所會做的事,但到底誰是誰非,還是兩者皆可,只是表達方法不同?我不敢為這爭論多年的事下判斷,但這對我來說,還真的是一回新鮮事。

到了一個大商場,我還是看到了一個十室九關的情境,而在一排商店之中,唯一仍然開著的竟不是食店,而是一間Victoria Secret,想起友人臨別的笑話,我不禁失笑。原來downtown 的星期日,真的是那麼的寧靜。

我竟花了10分鐘才在一個小區中找到地鐵入口,與平常的入口不同,原來這個是一個「特色站」特色是沒有那個M字,而是偽裝成一個古典商場的入口,這卻害慘了我。我之後便打算到荷里活先快速一遊,但在希望離開時,卻遇上警方極大規模的封路,害我要多走45分鐘的路才能到地鐵站,在途中,我在走進一間商店買水時意外踫跌了一塊東西。我帶到無奈的心情到店口告之,打算給他處置。而他則決定給我打個七折,然後讓我買起它。幸好那小東西不太貴,只是4個美金,否則就慘了。他細心地拼回,然後就交給我了。

終於來到下一站的入口,此時我也無力再前行,但我仍堅持要到long beach 一遊,以完成今日的創舉。而其實這一刻我也習慣了地鐵,況且其實我頗愛黑人,因為印象中他們比白人更坦率,只是部分人會在街上行乞,這也只是生活使然。我知道他們本性不壞,也知道身上的主要銀庫已經被好好保護與掩飾,(例如其中一個銀庫是在背包底部的一本英文書的內頁以膠紙與信封封緊,而其他銀庫也有「充滿特色」的保護措施),我便安然地、不自覺地睡起來。這也許有點不可思議,但我是對這城市有點信心的。而更離奇的是,我能在每次轉線前的那刻醒來,就如同我已經很熟悉這一切那般,而這只是我真正踏出這城的首天。

到了long beach ,拍個照,上個網,我便打算折返,來日好好再來一回。我看著那地圖,心中突然冒起了一個想法:「我倒不如從看起來最近的那個地鐵站,用雙腳走回酒店吧。」我一直知道我那地圖是只顯示主要街道的,但我沒想到,原來那是每十多條街才顯示一條。我從飛機升降方向與地鐵路軌方向判定了當前位置與方向後,便大膽地走起來了。我知道我萬不能錯,因為以LA 的街道與那極短的綠燈設計,我知道如果我走錯了便難以回頭,加上我沒任何可聯絡外界的手提,我知道如果走錯了,連叫的士也絕不容易。但我就是喜歡這種冒險的感覺,畢竟世事不是事事也可重來。走到半路,我發現自己沒走錯方向,但原來一條地圖上顯示的道路,真的是很遠很遠。而我那時只是走了1/3 的路程。我最後決定堅持,雖然有時會被狗吠,但做過人口普查的人,並不是太害怕。在走了2/3 路徑之後,我發現了一個很嚴重的問題。我的酒店是在405 洲際高速的西邊,而我人在405 的東邊。即如果405 公路是不可穿越的話,我所作的一切也是枉然。此時,一輛貨車在遠方高速從東往西駛過,我看得出,這車子沒有減速的打算,況且附近盡是住宅,這貨車的最終目的地,定必在405 公路的另一邊,我沿它駛過的路走過去,果然看到一條隧道,而且也有給人行的地方,我心中只有感恩。回到酒店梳洗過、與媽通電過後,我便倒頭大睡。明早就是退房的時候,但我對於明晚所住的地方,仍未有打算。

我媽對我這樣走,又不住hostel 始終不放心,所以她還是叫我join 了local tour。而90美元一晚的酒店始終也不便宜,她說寧可join 一個tour ,再多付一點就好了。她也鼓勵我找寄宿家庭。我當早send 了幾封couchsurfing(求宿數宵)的信,便食了這酒店的最後一回早餐,就到市中心開電話卡與找local tour。我這回是走回原本近機場的地鐵站,我看到一個無奈的黑人在看著售票機發怔。他把附近的警察叫來,但似乎也解決不了,他說他can’t bear the loss。我說了一句連自己也感驚訝的說話:「I think (that) I can help you。」我便快速按了幾個鍵,跟他解釋他的卡是沒錢,但有一張未啟用的DayPass,所以他的5美元沒白白消失。我跟住再解釋一回,然後叫他入閘,果然成功了。也許是我平日對自己解難能力的訓練從沒放鬆吧,我很多時是叫友人send 一個excel 給我,然後跟我說他要什麼。我很少要求對方解釋他的excel 是怎樣寫的,因為看著看著就會明白。我跟他閒聊,為什麼他會不懂這系統,他說平日他是駕車的,而地鐵也剛改收費系統,所以用不來,反而我這外來的人因為抱開放的心去嘗試,反而更易解決問題。我想起我酒店旁邊的賣車中心可說是數之不盡,而大部分的banner 也是寫「Bad Credit OK」、「We will finance you」等就明白,為何美國的財務狀況會每況愈下。一個對40港元損失極為不甘的人,竟然平日是以車代步,在香港這應是沒可能的事吧。

再到downtown,這回真的回覆了鬧市的景象了。我到了local tour 查詢卻不見好價,只得到public lib 查今晚的酒店與tour 的資料吧。我最後先查回自己的酒店,卻發現最便宜的房間都沒了,只剩下116 美金一晚的房間,我是住不起的了。而因為我在短短的一日時間,已經了解清楚附近的地勢,我很快就找到了一間67美金一晚的酒店。雖然外觀是差了,但房間的質素並沒下降。我打了通電話到舊酒店,跟他說明日才取回行李,又再找周公了。

到了早上,我才發現兩間旅館的最大分別,是食物。同樣是waffle,但這邊的難吃多了。而其他食物的款式也大幅減少,我把早餐當三餐的計劃,再難實行。我這天就重回long beach,最後到了食牛排的地方,美國以小費掛帥的文化,確以把服務質素推到了極致。但很快你會發現,一個19. 99美元的套餐,在打了稅給了小費後,是會相等於200港元的,你就會忽然發現,其實美國的東西是「十算」的。回程時,在地鐵見到了一些奇景。如果在香港,地鐵高速行車時,車門有3英吋的空隙,我想報告可以寫3天了;但這處的人卻不當一回事。車上有人在賣巧克力,也是明顯未經授權的,但車箱中的職員也沒理會,如果是港鐵,也許早以用港鐵附例誅之;因為不是每個站也有閘機,這裡也有查票員,但有人沒票時,他只警告了一下,這也許是因為罰金是250美元 + 48小時社會服務,大家在執行上反而放鬆了不少。最有趣的是有黑人在走進列車後播歌,與女伴跳舞;看到其他人的眼神,我知道這不是常見,但從他們看了幾眼就沒再理會的行為,我就明白到,其實加洲人是包容力很強的。有時路人對我善意的提醒,也很是窩心。最後的趣事,是地鐵的報站系統出錯,但因為我已經習慣了,所以我也沒下錯車。

這旅館的早餐不再是我期待的,所以今早我吃了後便匆匆出門。新酒店沒巴士回機場,我在昨日竟求得舊酒店給我多寄存大的那件行李多一天(即共2天),並在今早乘他們的穿梭巴回機場,我嗅到的是人情味。我要到機場的原因,是因為我參加了本地團,而「集合」時間則是11時半,所以我等了3小時才等到。但原來所謂的集合,是匯合兩個人,再送到各自的酒店,旅程明日才開始。令我震驚的是,我的最新酒店竟然是在橙郡,即離已經離開了原來的「洛杉磯郡」。雖然酒店是更高級了,但這級數的酒店,是沒免費早餐的,而免費wifi 也要爭取才有,否則就要10美元一晚(倒不如去搶)。到了這酒店,雖然一切也美了,但減退了的,是人情味與自由。不過換個角度看,也許這才令我有這樣的時間,寫下這文章。

跋:我曾抱怨為什麼友人的遊記多是長得令人沒興趣看,但我今日終於發現,原來到過異地,真的會有很多東西希望分享。

2012年8月19日 星期日

倒帶


甫踏出西鐵車廂,我便看到了我今日所約的人, Sophy。 也許外地的空氣真的好一點吧,她好像比一年前更美了。

***
在見她之前,其實我是有點緊張的。雖然大家在一年前還頗熟稔,但一年畢竟是一段說短不短的時間,到底被IFA 課程折磨了一整年的我,跟在外地漂泊了一年的她,還有沒有什麼可談呢? 與認識新朋友不同的是,面對新朋友只要懂得找新話題,就不愁沒話題。但與老朋友見面,總不得像膚衍了事那般。

***

從紅磡起飛的101,一直到了一家懷舊的店子的門外才降落,吃了一頓早茶;原來雖然我走過了那條街幾年,卻從沒察覺身邊有這麼一家不起眼的小店子。而能與朋友有此一約,真的算是一個小奇蹟;平日與友相約,除了大連鎖,大餐廳與樓上cafe外,我們還會提出什麼?這樣品味生活,真的很久沒嘗過了。

拿起袋子,我們便走進了 hku 的大門;如果有看過我昔日文章的人,應該會知道hku 在我心中的位置。[1] 知道hku 的main building    將永久改變用途,加上我在5月時搬離中西區,我明白到hku 在我心中的回憶將日漸模糊。而離奇的是,她還記得去年決定為我拍 fb pro pic 的約定,那麼我就在此地拍下了那象徵與港大的8年情的照片。

----(可跳過)----
hku  是恆變的,我們兩人決定到hku 新的百周年校園走走,在準備進去時看到一條路上有八個建築工人,但中間仍有一條明顯通道,我們便大搖大擺地走過去,心想如果這是禁區,那麼他們便會阻止我們。我們長驅直進,一直到了停車場,才遇上了一名女保安,而她的第一句竟是:「同學你們在做什麼?這裏是地盤,你們不能進來的。」我的反應卻非常直接:「我們在路上沒看到任何標示,也沒突破任何防線,甚至所有工人也沒阻止我們。我們怎知這是禁區?」她說: 「你們沒有必要來這邊,看到這裏仍在裝修,你應該要知道不應該進來的。如果出了什麼事,保險不會賠的。」我心想,這間百年老校多年來就不真的不會改善一下行政效率,你們可不可以停止犯下低級錯誤?況且,如果我們有些什麼事,因為你們沒設置任何合宜的警告或阻礙,如以責任疏忽索償,那麼賠償比一般人身意外還要高出三四倍呢 ,當然,我也還不想死,給我一千萬也沒用。但我很感謝她願意護送我們離開,所以也沒把心中的廢話道出,只是多辯幾句就走了。也許港大其中一項多年不變的特色,就是他們的行政能力吧。
---------------------

與中大的友人從港大走到中學,再走到昔日的街市與小學,或許這就是我的一次回憶之旅。在中環食過雪糕後,我們便再一次乘電車到中央圖書館。為什麼說是再一次乘電車?是因為我們上次見面的時候,我們是乘搭從東往西的全程電車,而在這趟旅程,我們是從西往東,如果上回是寫入的話,這回我便是在倒帶。但我猛然發現,這一年間我也許被太多的責任,太多的情感壓著,在倒帶之時就像強行把塗改帶的過去拉出來,弄得一團糟。我有一刻想把一年來的一切盡訴,因此問了一條問題:「 妳覺不覺得這年大家所發生的事實在太多,不知從何說起?」怎料她也凝望著窗外,像是有千頭萬緒那般,輕輕地道出一句:「我真的想不到從何說起。發生的事太多了…」也許人越大,反而越沒有勇氣。

世界並不會為我們的一時感動而停下,車還是要下的。走到那帶半點陌生的地球面前,我才突然發現,我已經有四年多沒來了,那個每星期都來看書的我已經不復存在。而中央圖書館,卻沒怎麼變;變的,也許就只是我。幸好,我還隱約記得各樓層的用途。與她同行書架,首先吸引我眼球的竟是一本管理學的書,我不禁失笑了。

9月7號,便是我飛往 ucla 的日子,回來後,過了聖誕後就是從早做到晚的實習天;星期六日還免不了為應屆學生補習。下次再見,應該遙遙無期。隨著我們一年比一年忙碌,也許我們只能比一期一會好一點,就是一年一會。

去年,在她交流前一會道別的那刻,用上了一句下年見;這句下年見的承諾,在今日終於兌現了;至於明年的那趟,我也決不爽約。但不知道明年的時候,我們又會變了多少?

也許大家都相信,隨著歲月的流逝,我們在社會的路越走越遠,也許我們會越吝嗇自己的時間。一年一會也許不難,但多年後,我們也許只會吃一餐便飯,草草交換過自己的近況那就是一年。想了想,真的有點唏噓。

她離開了後,我獨自乘車回中西區。撥了一通電話給另一友人,他家中卻暫不宜招待我。站在正街與皇后大道西的交界,定睛看著餅店,我問在這四小時的空檔,到底何處有我容身之地?難道我真的不再屬於這區了嗎?這時,我的腦中閃出了一間以前我常光顧的食店名字。

一段時間沒見的老闆娘,比以前更為熱情,像是見到老朋友那般。看到沒被忘記,我便安然坐下,點了一個廉價下午茶,便在這寧靜的店子內寫畢這個故事。原來人情味,才是始終不變的東西。

[1] http://hippoeric.blogspot.hk/2012/02/blog-post_7310.html
[2] Sophy ? http://hippoeric.blogspot.hk/2011/08/blog-post_5512.html

2012年8月18日 星期六

re-prior 專員放榜感言


想不到,最後因為我手持120個個案,8月16日的晚上,我竟然也不太睡得著。

IFAA,對我來說,不僅是一個學系簡稱,還是我對自己的一個要求。在必要的時候,我總會要求自己給出一個Impeccably Fast and Accurate Analysis。我總相信,能夠看準形勢,然後迅速決定,是成功的關鍵。"Collect .Analyze. Act. "是Qualtrics 問卷網的口號,而這也與我心中所想的不謀而合。

曾有很多人問我,為何我會這麼喜歡幫人排序?除了是因為能協助他人外,還有的是工作本身的性質吧。能在充滿不確定性的環境為人提供意見,對我來說,也許沒什麼比這更吸引了。

來到第4次了,這年的re-prior 基本上很成功,但還是有一宗意外。幸運的是,獲批A1 的考生數量比想像中多了不少,但仍然在我的可接受範圍之內。或者你會問,難道太多 A1 我就會不快嗎?而我的答案是:「是的。」雖然每一位找過我的人我都視之為半個朋友,在情感上,我當然希望他們都能得償所願;但這樣也會同時代表我失職了。因為如果人人也能入A1,那就代表我的建議過於保守,也許令部分人錯失了良機。所以當我聽到部分我當初評定為"低可能性"的考生進不了A1 ,我的心情也是複雜的,因為雖然這代表了我的分析沒錯,但我也會為他無法圓夢而遺憾。

有一大部分的個案,我沒做什麼,只是作粗略的檢查。最難忘的是有幾個人來問我,A1 放某個學科會不會是妄想,因為其他人都說機會不算太大。我看了看,跟他們說了:你的機會仍有大約兩三成,如果你的A2,A3穩的話,何不一試?最令我感動的是,他們幾個最終還是選了,最終還入了。如果當時他聽從他人所言,收回夢想,那麼就太可惜了。你可能會質疑,如果我令他人no offer  那麼就罪大惡極了,為什麼會提出一個這樣的建議?我只會答,如果對自己覆核過的提議很有信心,那麼不去提出反而是一種懦弱。當然,在這情況下,我會考慮考生的性格是否適宜這樣做。

收到來自入到A2 的考生的感謝之言,是我始料不及的。每年都有穩入A1 的人感謝我,但這實在不是我的功勞。而這位考生的話卻令我感動非常::「多謝你在我猶豫不安時告訴我很可能最少入到A2,令我更有信心在A1 寫下我的夢想。雖然最終還是失敗了,但最少我嘗試過,更沒失去什麼,那就無悔了。」有這種心理質素的人,其實很難得。

而今年最大的遺憾,是一位相若於「平4」的考生,最後連HD  offer 也沒有。所有人也跟她說,沒degree 也會有HD,所以她沒準備後路,現在前路茫茫。我查回那個個案,我發現我當時是跟風提錯了意見,最終導致這宗失誤。我曾跟自己說過,在這麼短的時間內處理,總難免掛萬漏一;但當收到消息後,我的心還是會很痛。悟往之不諫,知來者之可追,也許是目前我最可以做的。

之前,我是沒打算寫DSE report 的。也許來年的考生都要感激某兩位考生,他們問:「你會考慮寫一篇文談談大家的成敗原因嘛?」我當時說不肯定,但隨著他們說很想知道,也相信這文可為他人帶來很大的益處。被說服了的我後來希望可以一勞永逸,所以更決定了撰寫一份可信度高的嚴謹報告,而不是出一篇文章。隨著我一年比一年忙,再過兩三年,我總不可能再親手re-prior 下去。留下一份具參考價值的文件,也許是最好的離場方式。

P.S. 在初步處理後,我會把選了"公開成績與排序的非個人資料部分交給友人處理,但由於回應遠超想像(這真的令我很感動),我們還需要多一點的人手。如果你有興趣的話,隨時inbox 我吧 :)

link of survey: 
http://www.facebook.com/events/272114082892993/


2012年7月25日 星期三

走上re-prior 之路


我希望你能按下那個「分享」鍵,這段文字,是我多年來最希望別人看到的一篇。
全文3000字,沒時間便看粗體吧。
~
我曾經說過,「選科」是公開試的最後一科;當你的成績達到要求後,這個hidden level 便會被解鎖:「數十小時決定人生」。必修部分是「勇於接受現實」、「了解自己」、「明辨是非」與「兩難抉擇」的能力,選修單元是「數據分析」或「分辨人才」。
~
為什麼我這樣說?要做好re-prior,你基本上免不了在短時間內面對大量的數據,除非你決定假手於人,但找到一個好的分析員也不容易,那麼你就要學懂看誰是可信而且有能力的。而「明辨是非」的能力也很重要,無論是自己還是專業的分析員也有可能無意犯錯,看到自己或他人所算的結果,你自己怎麼也要檢驗一次。在這兵荒馬亂的日子,謠言總是滿天飛,有「真心錯」的,也有「別有用心者」刻意散播的。信什麼?信誰?這是一個很重要的問題。
~
所謂「勇於接受現實」,就是學會放棄不切實際的幻想。在我處理的個案中,只有數條5(即C) 而希望把收生要求甚高的「神科」放在A1 者並不罕見。這種一時衝動,可能可以毀掉一個人的一生。我在習慣上,如果收到明顯存在不必要風險的排序時,會以正式的句子發一次警告。至於了解自己,就是明白自己真正的興趣,在這短短數日中,可能你會被自己入U 的欲望蒙蔽,會隨波逐流地把HKU engine 放在A3,但你會願意嗎?有些人可能文科遠比理科好,那麼即使要找水泡,也應找屬Arts 的水泡,而非選擇去枉走4年的冤枉路。我還記得今年我問了一個問題:「你本人,還記得自己昨日跟我說的夢想與興趣嗎?」
~
最後,是「兩難抉擇」的能力,很多時候,我會跟人說:「A1 不是完全沒機會,但你可能會更容易跌入你的A3 選項。」這種時候,你的理性還能運作嗎?我常常強調的是,偏保守與偏進取也無問題。但在放榜當日:保守者別要說:「當日為何我會收回我真正的夢想?我朋友成績比我成績還差一點點,她卻跑進了;而我就因為沒進取一點而痛失夢想學位。」進取者也不應該說:「如果我保守一點,也許我就拿到了學位。」就如管理學所說,我們每一個人也只能在「有限制的理性」下決定,在缺乏完全資訊的情況下,沒人能肯定最終的結果,我們每一個人只能盡可能下一個看來最好的決定,有時犧牲是必要的。我這個人很少後悔,是因為我相信,只要在決定的那刻深思熟慮過,不論結果如何,我也會欣然接受。
********
插段(沒時間可跳至*******結束)
回想2010年初,我在Pchan Live room認識了一群同補Pchan 的中七學生,(至今仍是好友),因為我一直不希望因為自己不用考高考而聽不懂他們的憂慮,我便選擇了自修整個JUPAS 系統,希望在放榜的那天,即使幫不上忙也能提供一些心靈上的支持。想不到,最後我竟然把整個派位機制弄懂,在2010年那屆AL也很提供一些很不錯的意見;而事後的結果也顯示我的理解正確無誤,大家都按我預想的進了各學系,只有一個例外:還記得我們整群朋友都說她沒可能進UST BBA,但奇蹟卻發生了,我們事後回想,才明白LQ 下面的25% 是多麼的重要。
~
2011年,我還是回到自己的班房為昔日的同學re-prior,還記得當日因為6901 的source file 出錯,曾經錯誤地建議兩位同學,幸好最終還能找回他們。這年,我是用excel的,但因為那意外令我心中有點不安,我2012 年還是回歸fx50-fH 的懷抱。而2011年re-prior 出來的結果,以我所知也是無一失誤,所以這年,我決定要繼續為舊制考生提供這項服務。
*******
至於為DSE 考生re-prior,其實我掙扎了很久很久,7月18號的晚上,我曾想過倒不如收手,以免誤人子弟,也能保住自己的名聲。但7月19號晚上,看到考評局數據的誤導性,也看到謠言滿天飛,我就明白到,雖然我也許沒法完全了解整個制度,但總比某些胡說八道的網友甚至老師好。
~
曾經有不少人說過:「DSE 與AL 成績不能直接比較。」誠然,兩者的成績是兩碼子的事,但如果不作兌換,AL admission grade 又有何意思? 即使以DSE formula 算出了一個數字,這個數字又能代表什麼?沒有以前DSE收生數據,根本無人知曉。「DSE 與AL 成績不能直接比較。」在我眼中,也許已經淪為一句口號。亦有人說DSE 淺了,5** 根本不能代表AL A,但看著密麻麻的數據,我知道這個換算是恰當的,也許拿5** 的人與AL A 的人不會相同,前者可能是沒那麼聰明但非常努力與小心,後者可能是十分聰明但偶有大意;但大學收生,仍然是依據「成績最好」這個原則,那麼只要拿著我面前的DSE 學生的成績表,到底其他競爭對手是誰,於我而言根本不重要。
~
也有人跟我說過:「不要去幫忙re-prior,在這亂世,不做不錯,少做少錯。」我感激他的好意,但我卻沒法依從,因為我覺得我有一份使命;就是一個如斯混亂的情況下,才真的需要一個人去判斷,去了解;雖然當這個人需要很大的勇氣,因為在re-prior 之中,理論上是一個錯也不能犯,但如果基本的假設(assumptions)出錯,那影響的將是所有「我『幫』過的人」,幻想之下也知難以心安。即使不被人指罵,心底也絕不會好過。但如果連這個挑戰也不願接受,我怎可面對更大的風浪?
~
但追風多年,加上我的學系兩年來的訓練,我明白到即使情況有多麼的不確定,還是多麼的凶險,你還是要下一個決定。面對一個路徑多變的颱風,天文台台長只有3個選擇:改發信號、放出風聲與維持信號。「不做決定」,本身也是一種決定;與其坐以待斃,倒不如「大膽假設,小心求證,再以信行之?」再者,既然我相信自己擁有這方面一定的知識,如果我不願意走出來,我會覺得我背叛了知識本身,也缺乏了一種承擔的勇氣。
*
雖然我認識的師弟不多,但英皇向來也鼓勵舊生回校幫忙,加上如果今年看不到整體成績,根本很難給什麼意見。所以我仍是決定從在屯門的新居回母校,了解一下情況。也許有人會覺得我很無情,就是我不會花時間在入不了U 的同學身上。但如果你有細心留意,你會發現我也不關心那位6科5** 的同學的一切特徵。在我心中,我是一個只有limited time的「專科醫生」,我自己的「比較優勢」與「絕對優勢」(econ 術語) 也在JUPAS re-prior 方面,那麼我應該把自己的時間集中在JUPAS 方面。我沒時間與人慶祝,也沒把握能好好安慰失落的人,至於IVE 與asso ,我又的確不大認識,那麼我深信,與其表現出一副關心人人無差別的樣子,我倒不如行更多的實事。而我有時會用上很多時間去處理一個人的個案,這不是因為那人與我特別友好或是特別美麗,而是我相信他怎樣排會很影響他的一生,所以我總會用上80% 的時間,去處理20% 的重點個案。
~
至於有不少人問我,為什麼我連stranger 的個案也會願意處理,是因為我覺得,既然他來找我,那麼他就是一個信任我的人,也需要人去指引他的路,既然能相遇,又豈有不幫之理?另一方面,每處理一個個案,也代表我可以為下一個提供更好的指引,那麼我就能更好的幫助每一個人,何樂而不為?雖然到了後期,有部分個案我的確沒能花上太多的時間,但我也會確保「過得人過得自己」。因為,畢竟這影響太大了。
~
我之所以會傾盡全力,是因為我深信,能夠獲邀參與別人一件如斯重要的事是無上的榮幸;能夠運用自己所知的去幫助他人,是對自己恩賜的最高尊重。
###
P.S.
多年來,一直看不到一些冷門科目的查詢,也許是因為這些人都很清楚自己的路,根本不用問其他人;另一方面,其實我本人會覺得「避免浪費成績」是人之常情,但如果純粹因為收生線太低而不選,那不是一種本末倒置嗎?太顧慮別人的眼光而棄掉所愛,不是一種可惜嗎?但我更不喜歡的是,那些說別人「浪費了自己成績」的人,能夠無視他人的目光,去找那份真愛,不是應該讚賞與支持嗎?也許「最佳地利用自己的成績」是一個常用法則,但如果能勇於放開,我會更欣賞。
###
P.S. 2
我永遠沒法知道,我這些年來的「建議」怎樣影響了各人的命運,有些可能是美好的,有些可能是入了好系反倒遇上不快,甚至一些我沒直接advise過的人,也可能因為一些互動而被改寫了人生,或正或負;我只有一個小小的願望,就是我的努力對世界整體的影響是正面的。
~
「不可必,卻可期。」

雨傘


2012年7月23日 風暴天

11:00am
看罷衛星雲圖,得知我尚有大半天的時間,我便決定如常出門。但在這風暴天,我知道若我不帶上我的守護者,我也許沒法安然歸家。我徐徐地把我所愛的藍傘子從床尾的劍鞘拔出,仔細地端詳了一會,便把他輕放在手中,直往大門走去。
*
這把傘子的身世,其實我已經忘記了;但我卻永遠記得,當我接過他的時候,那種一見傾心的感覺。上乘的布料,堅固的傘子,加上像是紳士杖的樣子,一瞥便令人醉倒。
~
在這些年間,我靠著他衝過無數的風暴,也曾屈就他,讓他權充行山仗,但由始自終,他還是那麼的筆直。這些年來他從沒使我失望,我與他總能同步抵達目的地。
*
2:00pm
完成第一場補習後,我心底其實已經明白,繼續完成第二場補習,必然有一定的危險。但他那像貴族的藍色,卻彷如對我說著:「相信我,我會把你護送到目的地。」我便毅然踏上征途。但在巴士上,風雲變色,此時我已知八號難免。聽著天文台的定位,我知道我務必要在十時前回家。雖然我相信我的雨傘,我也不希望他就在今天壯烈犧牲。
~
3:30pm
下車後,風雨之大雖使我褲腳盡濕,但上身卻無半點雨水。我暗中對他說了一句:「如果沒有你,我的路能怎麼走?」抵埗時把雨傘收回,雨水則從布上傾瀉而下,而這傘子卻只剩下寥寥可數的水珠,像是在說:「不打緊。」
~
6:00pm
補習過後,風力雖似預期,我卻萬沒料到地鐵站已成人海。當我在凝望那電腦屏幕,一個藍影映入我的眼簾,像是提醒著我:「我一直都在。」如常在補習學生家吃晚飯的念頭,迅速地佔據了我的腦海。「暴雨天留客」,似乎亦屬合理。
~
8:00pm
此際實屬非走不可,我再一次拿起雨傘,心情卻是沉重的。我倆真的能一同歸家嗎?我這回會失去你嗎?雖然只有短短數分鐘的路程,但通往旺角東的道路,頓時變得崎嶇而遙遠。路上的行人紛紛放棄自己已死的旅伴,只有寥寥數人仍然撐傘而行。看著馬路上那只剩下鐵架的劣質雨傘,守護者竟墮落為一個受風控制魔鬼,隨時傷害路人。此瞬,我感恩有你同在。
~
走進旺角東,只見「紅磡 1分」 。而然,這一分鐘卻是異常的漫長,我曾以為這是歸心似箭的人的共同錯覺,但我後來才意識到這是千真萬確的事實;因為列車的訊號出問題了,我就像在等一班永遠不會抵站的列車。時間一分一秒的過去,十點能抵達嗎?我疑惑地看著我的雨傘,但他那種藍色,卻有一種能安慰人的能力。
~
到了美孚站,我又如常撥起那七個字的號碼。也許這把女聲會是除了媽媽以外我最為熟悉的,但我卻從未見其人。「長洲 吹 東風 ..」 又是一個駭人的數字。這次,我雙手緊握雨傘,說:「就交給你了。」
~
9:30pm
最後的路程並不好走,當我看到進入車站的人,紛紛呼了一口氣時;我明白到,我必須吸一口氣才能踏上征途。我再一次檢驗傘子,就決定了他張開手臂,把我一擁入懷。我迎著風雨,讓雨傘成為「和風對抗」的盾牌,再也不用怕突然飛來的小異物。
~
抵家那刻,又復見那雨水沿中軸傾注於地的景象。我就知道,他又安然地陪我走了一程。
*
雨傘,還是要選一把最好的,在遇上風雨時,才能成為你與身邊人可靠的同行者。在旅程中,也請不要魯莽,好好控制傘子的方向,那麼彼此才能走過更多更長的路。而有些雨傘雖然廉價,但卻連一次的風雨也擋不下,甚至會在陣亡的一刻誤傷自己或他人,那麼這個所謂的守護者又有何意義呢?


2012年7月3日 星期二

關係的證據

序:

你或者會認為,呢篇文章係陳腔濫調之中的「經典」,但我仍然希望讀者可以細心傾聽我這次的「舊調重彈」,因為我好相信,呢篇文章會一定會啟發您。當中部分章節,我決定用口語寫成,希望唔會影響您睇文的雅興啦。

~~~

引子:

**

2012年6月30日 星期一 晴轉暴雨

「足足一年啦。係呢一年來,他從來都無送過一份禮份俾我;有時我唔可以唔懷疑,到底係他心入面有無我。其實我會唔會只係係他寂寞的時候的一個陪伴者,而從來未進入他的心房?我真係好攰好攰啦…」

**

或者係呢個世界,最容易傷害甚至毀滅一段關係既,並唔係咩,而係一種叫做「期望」的物體;「期望」呢樣野,看唔見,聞唔到,但它就主宰咗無數人的命運,其實,係唔係有d唔公平呢?

**

有d時候,其實唔係人地對你唔好,而係人地唔識或者無能力用你所喜悅的方式去對你好。正如網上一直流傳的一句名言:「如果你用爬樹能力去判斷一條魚的才能,牠整個人生都會相信自己是愚蠢不堪。」如果你嘗試用識唔識安慰你去判斷一個善於分析同解決問題既人既能力,我諗你會對呢個人或者係呢段關係好失望。

~~~~~~~~~

其實要在茫茫人海之中找到自己的知心友,就好比大海撈針;這個事實,我相信大部分人也非常清楚。但為什麼會這麼難?是因為興趣難以配合,我們認識的人太少,還是什麼?雖然這些問題,說得上是阻礙,但這一概不是最主要的原因。最主要的原因,是因為我們都期待他人以我們希望的方式與自己相處。有修過經濟學的同學,也許聽過雙重偶合(Double coincidence of wants),大致上是說;「只有當我希望得到你的蘋果,你希望得到我的橙,以物易物的交易方有可能發生。」但這處其實還說漏了一些事,就是我要擁有(並願意放棄)自己的蘋果,與你也要擁有(並樂意交出)你的橙。在人際關係之中,我會怎樣類比呢?假如A比較喜歡能引導他的朋友,B則比較喜歡能夠安慰他的朋友。他們要怎樣才能成為摯友呢?就是A與B均有能力而且十分願意使用對方所期待的模式相處。A要有安慰人心的能力;要B 則應該懂得引導他人。或者你會認為我把友誼說得有點過於功利化,但我會說,這主要是一個比喻,因為每個人也有自己的心靈需要,所以我們也不能否認,在人類的世界之中,全然犧牲的愛,多數難以持久。

~~~~~~~~~

有一條老問題,常是各大論壇的常客:「到底性格相同還是相反的人,比較容易成為情人或摯友?」我會說:「這條問題,其實從根本上已經問錯了。」重要的,並不是性格本身,而是他們的「能力」與「願望」。有些人天生是一名安慰者,也很需要被安慰;那麼當兩個這樣的人走到一起的時候,他們就能互相配合。但有些人,「能力」與「願望」並不相同,而我就是一個活生生的例子。我的能力,也許在引導他人;但願望呢?卻是被人安慰。如果遇上同類的人,那麼我只是得到更多自己已經擁有的能力,但心中的心洞並沒有被填補;那麼,又怎會「很夾得來」呢?但如果此時,出現一個容易被事情困惑的安慰者,他們的性格就說得上是互補了。

~~~~~~~~~~

那麼,就讓我們回到文章開首的一個隱藏問題:「如果我的付出並不是對方所認同的,那麼有什麼辦法呢?」

其中一個辦法,當然是嘗試滿足對方真正的需要。如果對方真正需要的是在失落時的陪伴者,即使你不太樂意,也應稍作嘗試;如果對方希望你能在紀念日花上一些心思,那麼就盡可能給出一個小驚喜。誠然,你能做的絕不可能及得上那些「天生契合者」,但最少你願意為這段關係努力。

至於那一方,也應欣賞對方的付出,包括他以自己方式表達的付出,與那些笨拙的嘗試。人與人之間,本來就難以完全契合,不是嗎?

~~~~~~~~~~

不過,我也不得不承認,有些人的要求,是很難達到的。所謂「相互矛盾的要求」就是一例。不少的父母也許同時要求學生取得優異的成績、能提升弟妹的成績和花時間去陪伴父母。這些要求,再加上自己本人的願望,將會爭奪我們寶貴的時間。那麼我們可以如何處理?除了時間規劃外,我們更需要的是「解釋」,不是那些被迫出來的「咁你想我點呀?」,而是在對方情緒爆發前,好好安撫自己的家人或情人。

~~~~~~~~~

當然,有些人沒有朋友的原因,是因為他們缺乏付出的能力或意願;有些人可能是自私、有些人可能是不懂得。如果是這樣的話,改造自己也許是唯一的出路。

~~~~~~~~~

兩個人之間,也許其中一種最常見的指控,是:「你變了,以前的你並不是這樣的。你是否不再重視我?」也許就以收禮物為一個小例子。如果一個人本來很愛收禮物的人看到你所送的禮物,毫無喜悅之情,那麼先別急著質疑。因為原因實在可以很多:也許是他的價值觀變了,覺得禮物其實並不重要;也許是他近來的心情實在壞透,連喜悅的能力也彷彿失去了;又或是這份禮物他真的不欣賞,或是難以安置,焦慮掩蓋了那份快樂;最後一個可能性,才是你們之間的關係早已變調。

~~~~~~~~~

無可否認,人有時真的會給出藉口,「忙」是一個很常見的藉口。但我會這樣看,如果有一位朋友,真的需要給出借口,是否代表他需要空間?而如果在他心中,我早已失去所有位置,那麼他真的還需要給我一個借口嗎?有些時候,在數個月過後,你會發現自己早前嘗試找尋「關係猶存的證據」的過程,其實並無意義。有些時候,就是因為太執著於用自己的一雙手去挖掘證據,指甲的痕跡反而永遠留了下來,甚至連那本來堅實的土壤也被自己的一雙手挖得不再穩固,這又何苦呢?

~~~~~~~~~

畢竟,真正完美的關係難求,我們多數只能不斷了解別人的「能力」,也不斷調節自己的「期望」,否則關係終有一天會土崩瓦解。誠然,有些時候我們真的不能完成這個任務,那麼這就是應當放手的時候。至於當我們看到對方的「能力」變得暗淡無光之時,別輕易判斷對方與你的距離是遠了,因為另一個可能是光源本身已經失色了。此時此刻,作為一個親密的人,你應該思考如何重燃對方的信心。如果最後真的發現,彼此的距離已經走遠了,那麼也不要執著於把手中的線拉得更緊,因為這只會割破自己的手,也同時把對方勒得喘不過氣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