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12年11月22日 星期四

投入


*非愛情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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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誠然,愛情是很美好,它能為人帶來最大的幸福、最完整的甜蜜;但同時也可以為人帶來最徹底的傷痛,所以我決定終身單身。」
這是我兩年前聽到友人所說的一番話。它會烙在我的心頭,是因為這句話不是代表了一種愛情觀,而是代表了一種人生觀,卻以愛情的偽裝表現了出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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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人生的分岔路上,我們總有些時候要「玩鋪勁」,可能是要全然投入一段愛情,或許是參加一場名譽攸關的比賽,也許是挑戰自己的一份工作。這時大家也很清楚,成功可能意味著一段長時間的幸福快樂,而失敗則可以讓人內心或自尊嚴重受創。曾經,我也是不敢放手一試的一個人;但後來,我終於明白到,沒有投入過,你以為自己避開了傷害嗎?不!你只是容許內心的欲望慢慢地吞噬你。如果你心中渴望一段真正的知己之情,那麼如果你不斷嘗試,也許會的確會受重傷,但最後你是有機會找到知音人的;但如果因為害怕傷害,而在心房邊築起圍牆,沒錯,外人是沒那麼能傷害你,但當你心情低落時,拿起電話竟撥不出電話[1]時,你會發現,寂寞已經在你背後直插一刀,讓你流血不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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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果不冒險,那算不算是人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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每個人心中也有最深層的欲望,如果在這件事上自以為精明地分散了風險,以為可以以無數普通的友誼去代替知己之情,以為可以一直以與人曖昧去避開真愛,你只會發現到頭來,你內心的那處,在你表面上擁有越多時,卻越見空虛。要填補這個空洞,就必須拿自己的心出來,你看著自己的那顆心,可能會禁不住顫抖,害怕待會兒它會變得血淋淋;沒錯,這件事可能真的會發生,但也可能有人會願意真的包起你的心;反之,把心放在圍牆之內,在淌血的過程之中,你甚至還沒法看清世界到底是長成什麼模樣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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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生,就是一連串的經驗交疊而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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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果因為怕痛,就對關係不認真;如果因為怕耗盡一切,而沒有盡全力去完成一項重要的project;那麼我可以說,你是沒活過了。如果你有一份崇高的信念需要金錢去實行,但因為害怕失去資金,而遲遲不敢實行,那麼你就不是擁有財富,而是財富擁有了你。
我不是說,人但凡有夢想,有目標,就要在第一天,在還不很清楚形勢時就貿然投以萬金,或是傾盡愛意;但如果你已經有一份信心,這件事還是有不錯的機會成功的,而且對你極有價值,那麼就別怕,放膽的去吧。
如果失敗了怎麼辦?「來起身再走過吧。」你也許需要繃帶,你或者需要時間,但一個人,如果有不錯的心靈能力,總能重新上路的。一個在人生戰場上真正成功的人,不是在身上沒有傷口,因為如果一個沒傷口的人不是神,他就明顯是一個懦夫;真正成功的人,是縱使身上已經滿佈傷痕,還能驕傲地對人說:「是昔日的這些傷口,塑造了今日這個我,我亦不怕去迎接更多的傷害,因為我知道我會站得住腳。」
這,才是對生命最真摯的那份熱誠。如果連投入也害怕,那麼你只可說是人生的一個逃兵,注定被「人生」捉回來受審。


[1] 此比喻曾見於「我們的人生,不需分散風險」一文
http://www.facebook.com/note.php?note_id=10150159327956286

2012年11月11日 星期日

We are now here


「其實,如果我當初願意多努力一點,或者我的成就也就不僅如此。」
「如果當初我接受他的復合要求,也許我會比今日幸福得多。」
我曾經在「選擇困難?[1]」與「預測,無悔[2]」兩文中提過,只要我們當初有認真思考過自己的路向,那麼無論結果如何,也不應該後悔。但今天的我,覺得我們甚至根本應該「永不後悔」。
「回想當日的你,你覺得以你那時的性格,你真的會願意努力多一點嗎?Nope。時至今日,你的自制能力也沒那麼好呢。」
「當時的妳,在情路上受的傷根本不多,根本還未懂得珍惜,即使贈妳時光機,回到那時妳還是會做同樣的決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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甚至連我們口中的「一時衝動」,其實也是我們在那刻的自我價值與性格的一個反映。可能某年你給了別人一記怒拳,事後你成長了,追悔莫及;但你試試回心細想,以你當年的性格,給你再處於同樣的情景一次,你還是會再一次展示你的愚蠢行為。19歲時體會到的道理,是不會影響你18歲時的行為的。
因為我們在人生的成長路上,就是在錯誤中累積經驗的。以我們當時的閱歷與性格,其實每一個錯誤都是無可避免(inevitable)的。我們後來之所以懂得說自己愚蠢,是因為我們聰明了。我們之後能說得出自己魯莽,是因為我們後來終於清醒了。
所謂不後悔,並不是不回望;而是能在回望的過程之中,不深陷於過去,反倒去尋找未來人生的靈感(inspiration)。每次的失敗,固然是一個失敗,但很多時也是一個給你修正價值觀或行為的機會。有些時候,你不是永遠失去了幸福,而你只是找到多一條打不開幸福之門的鎖匙;有些時候,你是真的弄丟了一條似乎就代表著幸福的鎖匙,但既然你知道找不回,那麼倒不如專注於自己的那綑鎖匙。我從來不相信,在剩下的鎖匙當中,就連一條能開門的也沒有;甚至很可能,最好的那條匙,你根本還沒弄丟。與其站在幸福的大門面前痛哭,倒不如拾起自己仍有的門匙,去一一嘗試。幸福,很多時不是一條直線的;如果你沒到過低谷,有些風景你反而可能從沒看過。感恩在路上遇到的一切,不拘泥於過去,你才會找到幸福 — 不過我沒說這路途是平坦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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談回我們可以自主的選擇,有些時候我們的確應該更勇敢嘗試,就如UCLA 的開學演講中所說的「大部分失敗其實是讓你成長,只有絕少部分才是真正毀滅性的」[3],其實在每次面臨選擇前,只要你想一想,選錯了是不是一定那麼的痛,代價是否那麼的大,也許你就會更有膽量去嘗試。但如果真的沒踏出那一步,因此好像真的錯失了什麼,也不必苦惱,畢竟在那一刻,你的確不願付出那代價,往後的風景不論是明媚還是灰暗,也與你全然無關。如果踏出了那一步,代表了你當時已經以自己有限的知識(bounded rationality)權衡了輕重,那麼之後的路如何,也是命運的安排,不必後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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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生本來就是一個很動態(dynamic and sensitive to change )的過程,今日的「差一點」,到最後有什麼影響,我們根本就不可能知道。在我們選擇走某一條路的時候,其他平行時空的一切,也就與我們永遠隔絕,所以我們只需專注於現在。只是如果在走著走著,不幸陷於絕境,那就應該找一個合理的時機退下來(例如在安排好工作分配後退位),那就好了。別忘了,我們不是奴隸,我們是自由人(freeman)。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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另外,在下決定時,我們也往往深受別人的看法影響,例如在選科或選職業時我們會聽到「選這個浪費了你的材料吧」,或是在拍拖時聽到「你犯不著跟他一起吧」,旁人往往會給很多意見,此時我們應該如何決定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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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的建議是「考慮,但不要被操控」。如果你心中的首選非醫科,但似乎家人很樂見你考進,而你也甚有興趣,我會覺得,不論你堅持首選,或是受影響而改進醫科,也是一個合理的決定。人的最大幸福,有時反而要藉取捨獲得,畢竟我們不是活在自己的世界,有時還免不了要考慮身邊人的想法。但如果根本你對醫科並無興趣,只是為了別人的目光而下此決定的話,就真的是一種不大好的決定;如果可以,請堅持自己的夢想,並嘗試承受他人的壓力,這才是你要走的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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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要去怪責世界的看法偏頗,縱然這個世界真的有錯,但怪責世界或是把責任推給過去,也不是可以自救的做法。請記得你是生活在這一個地球上,上面的規則與潛規則你並不能無視(最多只能違反,但你要清楚自己要付的代價),倘若你希望改變規則,你也要根據「玩法」去嘗試施展自己的影響力,去改變這個世界。站在地鐵內高呼自己的理想,大概只會被別人當成傻的,幸運的話還可以得到告票一張[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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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近來很愛說的一句話,是:「We are now here.」
「Here」,固然是指我們這刻身在的地方已經成了一件放在我們面前的現實,但「here」也代表了我們所在的世界的一切價值與想法,我們在抉擇時也不得不考慮。「Now」,是指過去發生了的,只應該成為指引的明燈,而非嗟嘆的對象;過去沒發生的,已經錯過了,也無必要自行想像。命運給了你的祝福,給了你的夢魘,也已經無可改變。我們只需要明白,現在我們就是在「今日」這個點,面對住我們的人生,準備著去探索屬於我們的未來。


[3] 「LA 3B & 4A:迷失路段」http://www.facebook.com/notes/eric-ho/la-3b-4a%E8%BF%B7%E5%A4%B1%E8%B7%AF%E6%AE%B5/10151044275126286 (他說在人生中,他沒後悔過什麼自己做過的,…)
[4] 地鐵附例也許是世上最繁瑣的法例。

2012年11月9日 星期五

酸


如果你問我,在人類各種情感之中,最具毀滅性的是那一種?我會答:「是妒忌。」

妒忌的那種酸,可以腐蝕心靈、可以溶化關係,可以令人把美好的事看成壞的,把一個人的世界觀顛覆。世上也許沒有什麼比妒忌更為可怕。

妒忌可以摧毀友誼。如果朋友有成就、有樂事,你的心態如果不是高興也來不及,而是懷著一種「怎麼不是我」的心情,那麼你就會忘記你與這位朋友本來是榮辱與共的一個整體,你就會漸漸建起一幅高高的心牆。你會發現,友人的幸福不再令你快樂,卻使你憂愁。這樣友誼就會失了味,變了質。自卑亦是如此,如果長期覺得情人或好友比自己優秀而失去了自信,人就會慢慢失去光彩,甚至把自己封閉起來,變得害怕與人為友,最終遠離快樂。

妒忌更可以蒙蔽人的同理心。一個不妒忌的人,擁有一顆開放的心,能易地而處,進入不同的人的內心,安撫他人。每個人,不論表面上多麼成功,也必然有其軟弱或失敗的一面,也會有在他強項失手的日子,令他進而質疑自己的價值。這些時候,他也需要別人的支持。如果一個人妒忌心重,就沒有辦法聆聽不同人(特別是「強者」)的難處、苦處,就不能從安慰他人中學習和建立關係,也少了一個認識人、認識世界的機會。因為他放大了自己的苦,只顧著與人比較,忘記了去了解、欣賞和支持他人。

妒忌還可以令人失去上進的動力。本來與能力與自己強的人為友,可以令自己的水準提升;本來與比自己幸運的人為友,可以令自己沾染到別人的幸福。但妒忌卻是一面扭曲的鏡子,令人忘記他人的一切本來是可以欣賞,可以學習的。甚或選擇退而與終日嗟嘆的人同行,忘記了本來人是可以靠自己的努力改變命運。

妒忌甚至可以覆蓋理性。也許有很多事,你是本來不會去做的;但就是因為眼紅,讓你做出了一些損人不利己的行為,往後追悔莫及。如果你問我,人要通往幸福,最重要的事是什麼?我會答:「不要讓自己存妒忌之心。」沒有妒忌之心,你會自然希望世界更加美好,別人的幸福就相當於你本人的幸福。沒有妒忌之心,你會更懂得欣賞每一個人的成就與背後的努力。沒有妒忌之心,你就可以擁有更多長久的友誼。

妒忌,永遠是幸福最大的敵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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跋:
其實我很幸運,因為我覺得在我的情感之中,妒忌近乎是一種永不出現的情緒(P.S.最常出現的是自大),而我對妒忌的認識,往往是由自己與身邊朋友的一些往事累積而成。有時有人問我,為什麼我好像很多時候也充滿正能量,即使受傷也不算太難復原呢?這是因為我不會妒忌。就如我認識有些人在受情傷後,每次聽到朋友拍拖,也有一種不是味兒的感覺,那麼每個「好消息」對他來說,也只是再一次的傷害;而我則不然,我會覺得朋友的成功像是告訴我:「要成功並不難,可能下一個就是我。」抱著這樣的心態,人會開朗不少。雖然我很明白,這種心態並不是一朝一夕就可以改變,但如果從今天起,記著我說過的話,可能在某一天,這會有意想不到的效果。

2012年10月23日 星期二

情會淡,是因為我們缺了一份共鳴


「友誼的淡忘,是因為我們再已沒法對準溝通的頻道。[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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深夜時分,你翻開了電話冊,看著一些曾經很熟悉卻淡忘了的名字,你心中不禁有幾分唏噓。昔日自修室的戰友、三年前在學生會一起通過頂的伙伴、在迎新營認識的好朋友、當年在碧秋樓給你買來了叉燒飯的pro mate,原來都一一成了電話簿中,你根本不再在意的號碼:你找不到理由刪去他們的號碼,因為你們之間仍尚存善意、也認為大家可能總有一天會再聯絡;但其實你已經很明白,其實大家已經成為彼此的過客。又或者會有那麼的一回,你不太甘心情誼就此冷卻消逝,你終於鼓起了勇氣問:「最近如何?」對方也許也會好好的答你,但你看著屏幕的短訊、聽著對方的聲線,卻忘了怎樣接下去。你心中納悶:
「那麼當年我們是如何溝通的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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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嘗試把回憶都一一傾倒出來,你回想到當年她的那句:「快d 食啦,如果唔係你就無辦法細細咀嚼個問題架啦。[2]」還有他的那句:「我地如果今次真係得咗既話,我們要一齊飲4M 鹽水[3]!」又再想起一年前,一起趕table stand 的時候,如何談論不在場莊員的緋聞。你才猛然驚醒,原來是因為大家已經再沒有了共同話題,所以才步出了對方的人生舞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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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嘗試否認這個事實,說我們的關係其實沒那麼膚淺,不可能沒了共同經歷就維持不下去。當年你們談過將來的理想,也談過彼此的感情創傷,如果關係內沒那份信任,又怎會討論這些話題呢?不過似乎當你醒覺,在當年比賽過後,彼此再沒自然的見面機會,卻也沒再自動地約出來聚,你就開始明白,根本你們的關係沒到那個地步。那麼當年的友誼是幻覺嗎?又好像不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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每一段關係,特別是一大班人的群體關係,總是有品味限期。經常擔任聯絡人角色的我,便對此有極深的體會。在活動(如迎新營)剛結束時,短時間內的re-u 大家總是非常熱烈,一傳了短訊大家就不停回應,不消12小時就約好了下次見面的時間;一年後,你發現雖然大家還能約出來,但你已經要撥上數十通電話,而且總會有一兩個人臨場爽約;三年後,你發現相約已經不再可能,又或是大家見面時,對話已經流於表面。其實群體的關係就如牛油,當尚未變質的時候,的確能為彼此的人生增味不少;但隨著年月的流逝,那牛油卻已變得面目全非,再不宜食用了。畢竟每個人也會一直參加新的團體,而漸漸地一個人與舊的團體的生活圈卻再沒有了交點。想到這裡,就不得不令人有逃避聚會的想法,所以他們都不來了。而這個時候,你看著冷冷清清的場面,或者你就真的會體會到什麼叫「強扭的瓜不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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兩個人的關係,則比較簡單一點。兩個人即使是在一段時間沒聯絡,大家之間的關係也只是會變了「睡友誼」。如果他日有那麼的一個契機,令你們可以再次為同一目標努力,又或是在facebook 偶然發現對方跟自己有些相似點,再一次聊起來,這段友誼就能蘇醒過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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其實近乎人生中每段友誼的開端,也只是incidental。它的出現來得偶然,你們能為「友」,其中一個重要的原因,是你們遇上了。而相對於你們本來的目標:如「搞好ocamp」、「勝出比賽」、「認識大學」,大部分的友誼本來都是「伴隨的、次要的」。要成為真正的朋友,雙方要找到專屬於他們的深層共鳴,這種共鳴可以是彼此關顧與了解對方的動機與能力,也可以是一種高度的互相欣賞。如果找不到這份和諧,他們只會是中短期的「朋友」,在一段短時間內,特別當大家是在追求同一目標時,他們的關係可以與真正契合的友誼看起上來,並無兩樣;但時候一久了,也就見底了。而群體關係更難成功的原因,就是那種共振,很難同時發生在眾人身上。因為沒有了共振,就再沒有美妙的琴音。而我們都是人,我們都追求美,我們都追求共振;如果沒這份感覺,我想不到人生苦短的我們,為何會有與對方繼續不斷見面、延續那份友誼的願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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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以「forever friends」雖然不是一個傳說,但也算是在人生旅途中的一個結晶品,不能期望在路上能遇上太多。我們必須接受,在我們人生中,有99% 的友誼也是隨時間淡忘。而就是因為我們相交的過程有限,所以我們才更應該在這有限的路程上,好好地對待每位過客,也記著他們的恩情。至今我仍未忘記,三年多前有友人為我通頂趕poster,亦有友人在我比賽前夕,在遠方緊急把電子零件帶過來的一幕幕溫情。而在彼此的溝通頻道仍然連著的時候,真心付出過,在相處的時候真的高興過、感恩過,那就已經足夠了。 對人世間的人來人往,其實真的不必那麼介懷。


[1] 修改自林詠琛的「兩個人分開,是因為他們再已對不準相愛的頻道」,曾於V.的網誌被援引。
[2] 出自2009年中學會考「民以食為天」最後一段。
[3] 4M 是濃度單位,其實是指高濃度鹽水。

2012年10月21日 星期日

自瞭、治療和自療


序:
這篇文章大概總結了我過去的三年中在關係上所走過的路,所以如果你覺得你真的想更認識Eric Ho 這個人,那麼我希望你能把全文看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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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果妳是在2011年或以前認識我的話,或者妳已經見識過我的「chur人傾向」。這處的「妳」沒用錯,因為我從小到大也是比較傾向相信和依賴女性,如果你是我的好友,你應該已經或總會聽到原因的,所以我就不在此詳說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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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謂「chur人」,大致就是人際關係之中,因為安全感不足而傾向獲取「關係的證據[1]」,希望別人能常常展現出重視他的樣子,但別人的重視對於他而言,卻是近乎永不足夠。在心理學上的名字好像大約是「焦慮型依附」。雖然在psychology 之中,這些依附理論只是用在親人或情侶身上,但我發現,在親朋密友之間,這些現象也是十分常見的,所以在日常生活與友人相處時,我也會考慮對方的依附類型而在友誼上作出一定程度上的配合。如果是secure型甚或逃避型的,我不會靠得太近,以免對方感到不安甚或反感。如果是焦慮型的,我則願意靠近支持。[2]至於怎看對方是什麼型?我很難說,但如果我與某個人單獨面對面聊天過一兩回,我就會很清楚;有時甚至從facebook 或sms 的習慣已經足以判定,不過這需要不少的經驗,不是能一夕自通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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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我,本來是一個不折不扣的焦慮型,從「領悟[3]」一文大家應該可以看到。在2011 年或之前,還真的有兩位朋友受過我的短訊轟炸的,這是我不可否認的過去(參見「那誰[4]中的Serena」)。「溫度計[5]」一文,其實不僅是我對友人的一番話,它也是我對自己內心一直做不到的事的一個寫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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從不斷的與人相處之中,我開始漸漸肯定自己的焦慮型性格,也算是「自瞭」了。我寫過的不少文章,其實是代表我心中的ideal self 想自己達到的地方,也是希望感染他人,不要過於敏感,讓大家在關係上會過得更好。我常說一句,其實我看得出「只能陪你一程[6]」的原作者本人未看破友誼的常變,那篇文只是他的ideal self 寫下的,他自己在執筆的那刻,根本未解自己的心結。「這注定了你給他人的有限性,你又怎能要求他人無限付出。」這句話,其實暗藏了他不要求人無限付出,並非因為理解人與人之間相處的本質,而是嘗試由理性出發,說服自己根本自己也做不到,怎可以要求別人?但在他心靈的深處,他還是希望他人「盡力為他好」的。不過我與他的共同點,也許是都想「治療」他人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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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曾經以為,找一個同樣是焦慮型的密友或情人,會是一種出路;但後來的經歷讓我意識到,這只是一個死胡同。雙方都希望自己的事能被對方看重,有時反而缺少了聆聽對方的耐性,反倒違反了「聆聽者守則[7]」。有時如果一方希望全然投入一件對自己很重要的事,而暫時減少理會對方,由於焦慮型的人本來很需要溝通,一時驟減,反而會造成核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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也許是在這場核爆後,我終於真的徹底覺醒。我開始明白到,友誼也好、愛情也好,的確是一場「不可必,卻可期」的旅程。要來的始終要來;要終結的,任憑你如何努力也不能改寫結局。朋友一時冷淡的原因,往往只有以下數類:你誤判了、他有更重要的事做和他對你的心真的改變了甚或未存在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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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的心雖然很敏銳,但有時就是因為過於敏感,反而會有些誤判,為了誤判而焦慮,這是多麼的傻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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又或是他有更重要的事做:可能是學業、可能是一個心情糟透了的好友近日常要他安慰、也甚至可能是他發現了自己所鍾愛的人,正在努力追求。如果你真的當他是朋友,你就要相信他的判斷是合理的,而不是刻意忽略你,事情過去後,他自然會回來。如果不幸地,你的朋友是黃之鋒,那麼你就更應明白,肩負在他身上是一個怎樣的任務,作為朋友,也不能再要求他給你什麼關注,反倒是,如果可以的話應該盡量溫暖其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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又如果,他的心真正冷了,那麼更不應過份要求關注,因為這樣只會加速他的反感;不然,也許他的確會回想起你的好。又或是一個契機,就令你們的友誼可以延續下去。老實說,就例如一個人中二與大二的交友方式,基本上也許已經是兩個模樣的,能夠一直保持關係,是一種福分,但如果不然,也是人性格的改變使然。除非在過程之中,你與你的密友的感情一直好得「鐵定會做對方伴郎/伴娘那種 (Lai,2012)」,否則在時代的巨輪下,其實兩個好友的性格走遠了,也不是奇事。這個時候,也許最好的就是讓一切自然地畫上休止符;而如果他日有機會,也許可在二十八個小節後繼續編寫樂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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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果只是最初相遇時,以為對方會與自己合得來,但最後不然。這種更不用過於灰心,因為友誼其實從沒建立過,也談不上消亡。只是最初自己一時的錯覺而已,又何必苦苦嘆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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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以上的,都只是理性的覺悟而已,這種理性的覺悟,從2011 年便已零散地見於我的文章了,但一直還未內化為感情,最後一次出現的不安感,仍可在今年的8月找到。這也許要慢慢地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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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唔知係5年之後,我地仲有無咁的時間,咁樣係半山遊走呢?一年一次都好呀。」我停了一會,想了想,扣除了上班的日子,我們一年最多只有一百日,再考慮人生不停的意料之外,一個全日也許已經顯得極為奢侈。「我都幾肯定,5年之後,我地唔會有咁的時間,就算有,我們都可能分咗俾自己的男女朋友,甚至只係星期一至五番工,星期六開OT,星期日就係家臥床休息。或者我地只能夠一年食一次飯,交換一下自己的近況咁lor。妳諗下,舊年我地想相約,都各自俾中大拉走咗幾多次啦。[8]」唏噓過後,在走回家的路上,我開始明白到,其實這個世界制肘真的太多,有時真的是好不容易,才能關心一回、見一次面,我們應該更懂得珍惜共伴的時光,而不是抱怨我們沒有得到更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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後來,在整個8至10月的光景,我開始慢慢理解這個世界為我們帶來的局限,也因為有部分深厚友誼終於過了18個月的心理關口,而大家還算保持很不錯的聯絡,我整個人也慢慢放鬆下來。我相信,世上有不少人真的是關心我的。焦慮感開始慢慢消失。我傳訊息給熟人時,已經沒了那份擔憂他人會不喜歡的感覺,也沒再擔心別人會不會回。但當我接到友人回覆時,我心頭是溫熱的。這證明了我不是「不重視友誼,只是學會了信任,學會了放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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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這是否代表問題已經完全解決?非也。因為我對於「新建」的友誼,仍然帶一份恐懼。例如,我在UCLA團契認識他人時,我怕別人是因為他人知道我是新人所以對我好。例如在DSE re-prior 後我認識的幾位,我也有擔心關係不能持續。那麼我是如何走過的呢?我會說是在幾次團契聚會之中,我最終克服了自己內在的恐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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當在團契聚會中,主講人問起我們心中還有什麼擔子和軟弱尚未能放下時,希望別人聆聽代禱時,我走了出來,然後讓人為我代禱。從那時開始,我便有了出人意外的平安。其實在整個過程中,最重要的是,你願意面對自己的弱點,願意拿出來承認,並真的從心底尋求改變。如果不斷迴避,或是希望能夠蒙混過去的話,那麼就決不能成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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面對,是「自療」的關鍵。在上一個星期六,我曾進入一個相識不久的人的內心,提醒了她面對自己內心之痛的重要性。我常說,我絕不是一個好的安慰者,如果你在剛失戀時打給我,你鐵定會失望的;但我懂得在一個人糾結良久後,狠狠地下一針,而且常常見血,所以我是一個引路者。意外的是,這個星期六下的一針,也刺到了我自己內心最痛之處。所以當我在引導對方時,我除了讓對方哭了出來,也讓自己崩潰了一回。這次的崩潰,其實長達30小時,我放下了自己手頭的工作,好好讓我最愛的歌手的歌,慢慢地令自己真正的回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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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復過後,我發現自己沒了在關係中恐懼,在美國的如是,在香港的如是。我開始重新信任我身邊的新朋友,就例如我以facebook 向一位新朋友「寄信」,我雖然期待回覆,但我不害怕落空,心中的不安感,終於消去。在這十多日的時光,我發現我在期待之中,不再伴隨昔日如影隨形的焦慮感。 我覺得,我是重生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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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亦借此機會,解釋2012年4月3日所打的那句status:「暫時決定:2012年結束前都唔拍拖。」那個時候,我其實對兩位女生有些說不出的感覺,而內心之前因為友誼的痛楚也未能完全消去,為表示對愛情的尊重,那個時候我決定為自己下一個為期9個月的禁令。但與其說那是一條禁令,倒不如說那是一個給自己整理思緒的限期。時至今日,我覺得那些問題均已經有一個完美的解答,所以在2013年,我會改持一個開放的心去面對愛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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跋:
我不是一個悲觀的人,但或者這篇文,會是短期內我的「預選靈堂文」。我是一個很希望活下去的人,但作為一個精算學生,我還是明白到人是隨時會死的。所以我一直能選出一篇文章,在萬一我有什麼意外,能夠代表我對朋友最後的話,而那份稿,我會稱它為「靈堂文」。隨著我的價值觀改變,我會不斷把「靈堂文」置換,但在這一刻,我覺得最重要的,是我在這篇文中所寫的。我會覺得,葬禮不應該只是追憶,也不該只是一味說那死人的好,而可以是那「死人」預先安排的最後一堂lecture,他在走畢人生後的一個總結。


[8] 這段對話本來很長,只是難以在文中一一交代,因此我把我與Sophy的對話改為我的一言堂時間,並把當中的枝節移走。詳見「倒帶」一文:「http://www.facebook.com/notes/eric-ho/%E5%80%92%E5%B8%B6/10150990298801286」

2012年10月17日 星期三

有靈魂的鑽石


其實我們每一個人,也是一顆有靈魂的鑽石,受過百般磨練才成形,而且每顆也獨一而珍貴。你或者會問:「如果我們都是鑽石,那麼我們為何會受傷?」那是因為,我們每一個人也是鑽石,而鑽石是可以在別的鑽石留下印記。也許我們所受的傷,就是在兩顆鑽石轉身道別的那一刻,給彼此的身上都留下了痕跡。這也許也解釋了,為什麼人生的最痛,往往是來自人際關係,而非其他環境因素。

被劃花了的鑽石,也許會有一日,遇到另一顆善良的鑽石,看到它身上的花痕,決定走近為它再作一次切割,讓它再展光芒;但每一次的切割,也會令鑽石的體積稍為下降。如果,又有那麼的一天,這位後來的鑽石也要說再見,那麼也許他們身上,又會再增添一道花痕。故事也許會不斷重覆。好運的,在代表信心的體積還沒縮得太多,就遇到人生中的最後一顆;而欠運的,也許會在鑽石海中慢慢的縮小,直到身影再難被他人看見。

每顆鑽石都是獨特的,而在他們的心中,都希望能找到另一顆自己心儀的。也許他們對於自己遇上的那顆也有點憧憬,而事實是,我們從來也不會遇上那一顆只在柏拉圖的理型世界才有的鑽石,況且即使存在,此時蘇格拉底也可能會跑出來,說:「沒必要磨合的關係,根本不算是愛情」。

但這又是否代表,只要鑽石之間看上了對方,就應該道出一句:「不如我們來試試切割」呢?我們都希望自己折射出來的光芒,能以合宜的角度照亮對方。如果大家原來的樣子,與對方心中可接受的相去不遠,那麼在切割過後,我們仍可保留大部分的自我,但同時又能感到互相磨合的那份美好;否則的話,在切割過後,也許我們已經沒法認出自己,也發現那份自我已經失去了一大半,再也回不了頭。

我相信,每一顆出現在我們面前的鑽石,最少也經過了十多年至數十年的歲月,那核心的信念,並不容易也多是不必改變,與其指望透過大幅度的切割來互相磨合,倒不如找一顆你現在就欣賞對方此刻的原型的鑽石,再以靈魂溝通,順著雙方本來的性格方向,再以自己性格中最美好的一部分照亮對方,讓彼此都塑造出更完美的自我,在人海之中閃閃發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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跋:
這一篇文最初在腦海浮現的一刻,我曾經以為會是一篇自己的佳作。但或者在概念成形的一刻,我沒把握機會寫下來,到上過堂、遇上前同房吃了晚餐,再在打文時遇上團契的人找我,思緒三度被打斷,那種感覺再回不了來。我事後把這篇文傳給幾位朋友,我發現他們都有自己的看法,但就是沒辦法把新的概念再一次注入這篇文章,對我來說,這是一大遺憾。我仍然刊出的原因,是我覺得這文仍然有其意義,所以希望與大家分享。

兩位朋友在看後的回應:

我想起好友曾說過一顆好的鑽石要經過超高溫和超高壓的環境才能真正成鑽,或者在切割的過程中我們像慢慢失去自我,但換個角度來想,縱使鑽石受到傷害,說不定我們的缺點和自我會慢慢磨去,而我們也能成為自己意想不到的人呢!!我不同意為遷就別人而失去自我,但是在欣賞和接納別人時,或者我們會發現自己的雜質,切割時能找到更閃耀的自己,那麼每次切割也是一次成長。 至於這個比喻,或者不一定只有愛情才適用,畢竟友情也是相互磨練的過程呢!!雖然知道這篇文章的重點是愛情,但是一個好友對我們的改變絲毫不遜於男/女朋友,和朋友相處其實也是互相切割和成長的過程。 (Lam, 2012)

這一段話,我很同意,在某種意義上,他補完了我的話。感謝你。

磨到消失的比喻是否未必能反映到一些飽經滄桑但最後能夠修成正果既人?
閱後有種覺得「信心」只能一直被消耗,卻被否定了再生的可能。 (Chan, 2012)

或者他說的是,正是我沒愛上本文的原因,文中所表達的可能過於悲觀,甚至不符合我本來的人生觀;但我也想表達,人其實不能受太多傷害,所以在過程要更為慎重的概念。也許我的比喻,就真的存在這麼的一個缺憾吧。





2012年10月15日 星期一

我的愛情原則


在我的愛情觀之中,最核心的原則,是「To be consistent.」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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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曾經很肯定的跟別人說過:「如果你不能接受某些類型的人作為你的終身伴侶,那麼就不要開始(拍拖);而打從你表白或接受他人表白的那一刻,你往後就絕不可以用當年已經存在的因素提出分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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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典型的例子,也許包括「處子」或「基督徒」,又或是一些性格上的問題,如「比較喜歡花費」。「因為妳唔係『處』,所以我唔會娶妳」又或是「雖然我很愛你,但因為妳唔係基督徒,所以我唔可以娶妳」這幾句話,有時對我來說比粗口更不堪入耳。前者我覺得一個人如果介意,在拍拖前則要弄清楚;而關係一但開始,就意味著接納這樣的對方,作為有common sense 的人也知道,這個事實是無法逆轉的。至於基督徒問題,在拍拖前大家應該已經很清楚對方是否信主,如果說「原本我很有信心,上帝會令他信主」,那麼為何不待對方認信後才一起呢?又如果你在第一天認識對方的時候已經知道對方愛shopping,如果情況沒明顯惡化,那麼你又有何權利據此提出分手呢?
從兩年多前開始,我對愛情就有一種很執著的看法,就是拍拖就如面試,如果不會聘請或不打算結婚的話,那麼何必浪費時間、感情與時間呢?這只會在後來的日子傷盡對方的心。所以我深信在拍拖的一刻,就必須接納所有pre-existing conditions,並要有心理準備把這一切帶進婚姻。除非當初雙方已有完全的共識,表示這場關係只是玩票性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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當然,如果當初有一些對方刻意隱瞞的過去,而事後被揭露了,那麼要分手也無問題,因為在決定開始的那一刻,你並沒接納這個condition。但是,人會變。又如果,其實是自己心中所想要的改變了呢?原本可能你覺得某些事是可以接受,而後來卻變成禁忌呢?如果個人的信念改變了,雖然仍有感情,但無法與對方走下去,我會覺得改變了的一方,需要認真給一個交代與解釋,令對方明白這絕不是一個借口,也令對方了解到在最初一起的時候,你是認真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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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我覺得開始一段關係,條件絕對不少。或者有人會認為這是把愛情公式化,但如果在下面的重點缺了一項,那麼我可以肯定這算是天生殘缺的關係,雖然殘缺並不必然導致失敗。

1. 即使任何一個你認識的人向你表白,你也不會在心中折騰

我一直相信男女之間很多時也有輕微的好感才會成為密友,所以我會覺得要求絕對100% 的心意是在情人的身上,是一種空談的。但拍拖的時候,要對自己有一份信心,就是當有任何人向你表白時,你也會從容地回絕。如果你在與A君拍拖前,已經預見如果B君表白,你會陷於兩難甚至選擇B君的話,那麼你還沒有拍拖的資格。

2. 情感的牽引

如果從一開始,你已經覺得找對方是一種責任,那麼不管對方多好,你的內心其實沒有允許這段感情。找對方應該是一種渴望、一種需求,而非要完成的任務。沒情感的牽引,也許本來連做密友的資格也沒有。沒有這份情,別人是感受得到的。

3. 性吸引力

先別想太多,我不是說什麼難聽的東西。性吸引力,是指對與對方的身體接觸有一種natural desire,會自然想擁抱對方、會自然想看對方的臉、會自然想拖對方的手,當然還有更多。情侶總少不免有身體接觸,結婚後更會有進一步的關係,如果沒那份吸引力,感情終會消退。

4. 心靈支持

最低的要求是不會增加心理壓力。如果當一個人在面對難關時,另一方往往會失去安全感而要求撥更多時間的話,關係將會變得異常的不穩定。最低的要求,是在面對困境是對方懂得稍為退場,更佳的當然是給予支持,可以是陪伴但不干擾,也可以是十分積極的打氣。

5. 接納對方價值觀

基本條件是明白對方的想法,並有基本的尊重。如果真的是「一位基督徒,另一位則不然」的組合,那麼最少也不可以在對方打算上教會時大呼小叫。當然,價值觀一致或是真心的悅納則更佳。 (此非神學文章,我不打算處理這種愛情是否蒙上帝悅納的討論)

6. 互相引導

每一個人,總有些時候會跑進思想或選擇的死胡同之中,一個好的伴侶應該會嘗試引導對方,但不應該強迫,當然成功引導則更佳。在雙方同意下,還可進行一些更實質的合作,解決問題。在關係中一起成長,是重要的。

雖然有人可能會說,這看起來很公式化,甚至否定了愛情的隨緣本質。但如果你再一次回看我上面所寫的核心原則和六個必要範疇,你會發現除了第六範疇比較次要,其他的條件如果缺了任何一項,也是一個被埋下了的炸彈。當然,你可以說這些炸彈可能不會被引爆,但如果有一日因這些炸彈而分手的話,也不應感到意外。而我,是一個比較保守的人,所以我決定在每一次決定前,我也會考慮這些因素。不是是完全給這些條件控制,而是要知道將來的關係會有什麼弱點,從而在將來更懂得處理與情人的問題。你可以說,不需這樣理性,也會找到真愛。你沒說錯,但這就是Eric Ho 在可見的將來,會持守的愛情哲學。而我今日,也只是在此分享。

這容不容易?我會肯定地答「不」,因為這6個條件,要套在兩個人身上,是相等於12個吻合,即使稍作放寬,仍然是很難的一件事。但也許就是因為這從來都不容易,我們才會如此渴望幸福。

共勉之。

2012年9月30日 星期日

被淡忘的芒果


從那日開始,每星期找一天坐在中環扶手電梯的那間雪糕店,細味一杯Earl Grey Tea 雪糕,已經成為了我生活的一部分。而與往日不同的是,今日這個時候,還沒有人與芒果雪糕談一場戀愛,那雪糕盤子仍是完整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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推門進來的,是一對在對望甜笑的情侶,這正是我最愛的一幕。因為沒什麼比能嗅到純愛,能分享他人的溫暖高興的。也許他們的世界真的只有對方吧,所以女生在進來的平路上,也輕輕地卡到自己;男友旋即把她扶緊,知道女生沒事後,就並肩繼續同行,而女生的笑容,則像在綻放的花兒,這正是一種毫不掩飾的溫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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男生開口叫了一個雙球:「芒果加Earl Grey 呀。」便把女生拖到一邊坐下來了。這兩種味道,其實並不調和,Earl Grey 含蓄之中帶幾分清新,而芒果呢?卻是果味濃郁,熱情而奔放。聽到這個組合,我不禁多看他們幾眼,企圖猜他們各自的「主球」是什麼。但當我看到那兩球雪糕後,我的視線已經模糊了,再也不知道這謎題的答案。
*****
「其實妳知唔知,我每次講自己工作點辛苦的時候,你都唔會點理我。妳只係輕輕講一句,『係呀』咁就算,妳真係一d 都唔關心妳男友我的工作,甚至唔關心我的事!」
「咁其實來來去去,都係你同阿勇、阿輝幾個人不停重覆的事咋嘛,有咩好聽呀?我講我同我d 姊妹的事,你都唔會有興趣啦。」
「咁點同呢?你講的係姊妹同他們男友的事嘛,根本都唔關妳本人的事,但我同他們幾個,係同事的關係,我地點相處,係影響到我架。」
「咁我去學下點同你溝通啦,好未?」
「唔好玩啦,我地而家溝通唔到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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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會否是一個不稱職的女友?Davis 近來每天也在投訴我並不體諒他,但我真的不太懂回應嘛。也許我應該去找找資料,看看怎樣能支持他,令他更快樂。
「…認同對方的處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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Kelly 終於把整整數百頁的資料,用了半個月的時間消化。如今如果Davis 再說自己有什麼不順心不如意的事,她就懂得站在對方的立場說話,再不時配以「咁真係好慘呀」的旁白,令Davis 覺得Kelly 真的像是十分明白他的那般。Davis 感到日子過得很快樂,因為這就好像是終於有一個明白體諒自己的人那般。而由於Kelly 能掌握溝通的技巧,跟她談過話的人也覺得Kelly 確是一名善解人意的女生,朋友之間還常取笑Davis:「得女如此,死而無憾。」不過一切並沒那麼的簡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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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唔該要一個雙球,一個芒果一個Earl Grey 呀。」Davis 再一次說道。此時Kelly 甜絲絲的看著Davis,說她上一次一個人來的時候,自己吃了一整個Earl Grey,才真的懂得了那一種美,比芒果實在要好太多了,所以她對職員說了一句:「唔好意思,唔知你可唔可以幫我轉兩個Earl Grey 呀,如果唔得唔緊要架,麻煩曬妳。」聽著這句,Davis有一刻覺得他確是世上最幸福的男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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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過隨後每一次來的時候,當她聽到有人要芒果雪糕的時候,總會看一看那個人和那杯雪糕,臉上也露出了丁點渴望的眼神,我曾經著她重投芒果的懷抱,但她說那只是對「舊愛」的剩餘感情,不必介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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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後來有一件事,令我對Kelly 的印象有了很大的改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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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Cathy,見到妳真係好開心呀,妳點解會係度既?」
「我頭先要做少少野,上到差唔多半山出曬汗,咁見到呢度有間賣雪糕既,咪入來涼下兼滿足下自己的甜胃lor。」
「我們真係好有緣呀,我地要影番幅相放上Instagram 先得啦。」
「好呀好呀!」
我當然順理成章成為了「機佬」。
而caption 則是「沒想過在這人海中可碰到妳,我們要一起努力呀 :D 心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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Cathy 走後,我問Kelly,Cathy 不是她很不喜歡的一個人嘛?「妳以前成日投訴Cathy 根本係一個『偽人』,見到邊個都會好熱情,你根本唔知她心中真正當邊個係朋友嘛?」
「係呀,我到而家都無當她係朋友,只係有時你知啦,你唔可以得失你的同學架ma,見到人當然要熱情d 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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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其實妳究竟鍾唔鍾意我見Sophy 架?妳又其實支唔支持我…」
「絕對無問題呀,我知你係鍾意我,我唔會介意你見其他人架。你亦有你的理想,作為女朋友,我當然會支持你追夢啦,係唔係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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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隨後的幾個月,不論我問她什麼,她也會以「同意」回應。如果我道出工作的辛酸,她也會安慰我。但似乎微微改變了的是 – 她的回應一天比一天的公式化,甚至有些時候,我在訴苦之前已經預知了她的反應。我漸漸覺得,我的女友只是一個由「If… Then… Else」寫成的程式。我有一次終於忍不住,說:「其實我只係想要番個一個愛恨分明的Kelly,會同我鬧交,會同我講訴苦根本唔係『溝通』,會話我只係度搵緊一個垃圾桶的Kelly。我知道妳會唔開心,妳係為咗我而改變既,而家又係我要妳變番。神又係我,鬼又係我,我知我好自私,但我真係唔想以後大家的相處,變咗單向的遷就,我亦再感覺唔到妳本人的意識呀。」
Kelly 含住半泡淚水,對我說了一句:「其實係。其實我唔鍾意你上莊唔理我,我唔想你成日約Sophy。但我怕你會唔開心,甚至嬲咗我,所以一直無講出來。我見到你望住我食Earl Grey 的樣就開心就爆的樣,我真係想遷就你呀。其實你開心我就開心,你知唔知呀?好,我嘗試做番自己,我們就變番以前咁既樣,好唔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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雖然Kelly 有嘗試過,但自己的面具實在已經用了太久,根本捨不得也不能拔下來。當她發現在自己學懂了「溝通技巧」後,朋友真的多了很多,大家也把她當知心好友,雖然偶然有一兩個會突然發現她對人人也好而離去,但她始終不敢再以真面目示人。她怕會失去。面對Davis 也是同樣如此。雖然Davis 口頭上說希望她變回以前,但當她嘗試做回自己時,爭執也多了不少。因為在近來的日子,爭吵已經不再,因此當這再一次出現時,她心中只有莫名的恐懼。她,原來已經回不了去。
Davis 心中所愛的,其實只是以前的那個Kelly,當他發現Kelly 已經回不了去的時候,他也只有選擇提出分手。而Kelly 也明白,在他們之間的,再也不是純愛,因此縱然心痛,還是接受了分手的請求。這次,他們要的是兩杯單球雪糕:「一杯Earl Grey,一杯芒果」。那店員聽到這個要求後,抬頭看了看他們兩人,然後靜默地低頭為他們準備雪糕。這次的雪糕,明顯比以往的大很多,看著這杯加大版的雪糕,他們不禁失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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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如都係食完先走啦。」當我再一次看著她,我隱約看到在淚水中夾雜著她以前在食芒果雪糕的滿足感,是那份久違的笑容,是那份由改吃Earl Grey 後就再沒出現過的笑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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後來,我在銅鑼灣的分店,再一次遇上了她。而她這次,則是與那有幾分像我的新男友分享著一杯綠茶雪糕。一切都似嘗相識,但改變了的是,現在的她,即使有客人拿著芒果雪糕經過,也不會多看一眼。正當我打算閉眼,為我曾經的所愛作感恩祈禱;我才發現她面上所流露的,是以前跟我一起吃Earl Grey 的神情。

2012年9月29日 星期六

LA 4A號外: 在飯堂內的 Gay-man Style


在過去的數天,我發現在派對中我可算是節節敗退,所以我決定了開始用一個比較容易奏效的策略,就是「逐個擊破」。在香港,除了少數心中很有信心夾得來的人外,我一般不會刻意與其他不認識的同學聊天。在香港,我是能有這種預感;但到了美國,我卻再三把每一個我遇上的人拒於心門之外,也許是我太擔心在問了別人的major 後,話題就不太能繼續下去。然而,隨著日子的流逝,我知道我必須擊敗心中那份對於失敗的恐懼,才能不枉此行。因此,我在今早起床的時候,決定了每餐要在dining hall 認識到最少一個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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早餐的時候,是天助了我一把。有一名內地女生沒看到我的碟,貿然地在我拿東西時坐了下來,當她看到我回來後,就顯得有點愕然。我解釋過後,她有點不好意思,但我也說不要緊。漸漸地,我就用上了自己有了進步的普通語與其對話,並一起走到main campus 上堂,當然也交換了聯絡。第一餐,總算是被動地成功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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午餐的時候,我遇上的則是一名美國男生,這回則是我作主動,大家就開始談起了自己的學科與將來,雖然只是短短的廿多分鐘,但最後我也覺得這是我一步步踏向成功的道路。我強迫自己鼓起勇氣,問對方拿手提,亦一如所料,對方也甚為樂意。那麼我又為何要害怕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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通常一切發生得過於順利,就是「中伏」的前奏。當我如常地跟同房及其老友到dining hall 吃晚餐的時候,他老友挑了一個有碟子的桌子坐下了。在UCLA 的文化之中,我們是在用餐過後才把一切放到如同迴轉壽司的回收區內的,所以「有碟即有人」。貿然坐下,這是有違習俗的;但心中也在想,一試無妨,可能會遇上意想不到的人呢。跟對方道個歉,也許就可以交一個朋友。我就抱這樣的心態坐了下來。~
出現的人,似乎是一個很nice 的男人,我們很快打過招呼,就開始談起話來。他先說自己不是UCLA 的學生,而是26歲的歌唱表演者,能進來只是因為有朋友剛用不了晚膳,把這機會轉讓了給他。此時他也開始問我們的歲數,他也在談自己對藝術、科學與語文的熱誠。聽著聽著,我的確覺得他是一個多才多藝的人;但到了這刻,我開始嗅到了一點異常的味道:因為我有幾位同志朋友,而觀乎他的行為,似乎也有幾份像同志。不過我心想,也無問題吧,即使交一個外國同志朋友也是很不錯的體驗呢。但當我在吃著薯條時,他忽然在沒上文下理時爆出了一個「I am gay.」,的確幾乎令我咬到自己的舌頭。受了些微驚嚇的我,就拿了一大盤沙律定驚。調整心態後,我就回到桌上,以友善的態度迎之。但當他以一種彷如「望女」的眼神,說我的恤衫很「正」時,我仍是不期然地打了一個「冷震」。我心想:「以吾非型、體胖、身型短小,豈有同志好之?」
隨後,他為了展現自己的語言技巧,他先用國語說了一句謝謝,再問我們是用廣東話還是國語,作為一個美國人,他知道的真的很多。但之後的一句卻令我打從心中寒起來,他以國語說了一句:「我愛你。」再問我此句的廣東語是如何說。我以在dining hall 說這句並非香港人的習慣為由,拒絕了翻譯。而我的土耳其朋友還蒙在鼓裡,不知發生何事。而更可怕的是,他不時在座位上高歌,雖然那確是天籟之聲,但在這個環境,我卻亳不享受,因為附近的人都看過來了。後來,他還借機向土耳其人調情般扔紙巾。在這過程中,鄰房的「極速溝女王」剛來用膳,跟我們打了一個招呼。那同志不禁在我們面前狂呼:「他好靚仔好型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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由於是在dining hall,我明白到自己未有即時危險,就堅持繼續對話,稍後的時間,他則叫土耳其友人,為他翻譯nice to meet you。而隨後他則問了我們三人各一回,are we gay?我以極度肯定的語氣回絕了,而我同房也很快地答了no,而他好友則不知怎麼,慢了幾拍,然後說了一句no。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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之後他好像辨認到遠方的一桌,有2名同志,所以就逕自前往打招呼。而此時那老友就開腔了:「你覺不覺得那人很怪?」我們都說是。他就說我們應該找機會擺脫他。我說最少不可讓他跟我們到嘉年華會,他則說先回宿舍吧。但我說了一句:「萬一他堅持要跟著來,我們要如何辦?」而由於我同房一直在這環境專注進食,甚至沒怎留意整件事,所以他也意識不到問題,只是多拿幾件餅吃。我們說你不如放棄手上的食物,趁他在遠方時撤離吧,但不明真相的他卻不願跟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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隨著時間的過去,他終於回來了,他說他最喜歡認識gay people,可惜他們已是couple。此時,我正低下頭沉思如何脫身,但可能我在受壓時會有一點「還童」現象,他竟然重覆了三次:「He is so cute,I cannot believe that he is not gay!」(He 在這處是我)我望著友人,心想此時已被推至崖邊,同一時間,我在緊張時肚痛也來襲。所以我說了幾句meet outside 的話後,就希望衝去洗手間了。但他說:「Are you leaving? 」我說了句:「I may be back。」就像箭般逃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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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麼我的友人如何面對我的隻身逃跑呢?他再問他們我去了那兒,那室友的老友突想到了絕招:「他的中國口音很重,其實我也聽不清楚。」就把他一下子耍回去。然後,他則轉而問我們的facebook,而那老友則想到了一個以前他一直不願用facebook 的原因:「個人資料問題」,並以「人力拉布之舌」擋下他的其他追問。他們再說一句要離去時,他就擁抱了土耳其老友一下,他原本想再擁我的同房,但因為他拿著托盤,所以擁抱未遂。也許是因為他看得出他們不大高興,所以就說自己會多留在dining hall 一會,當然也是為了方便他找下一個對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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至於土耳其老友出來後,就說幸好我遁得快,否則應該難逃抽水。猶有餘悸的我們,在回宿的路上一直在檢查有沒有他的身影,也在想他會不會找到我們的聯絡資料。我們最初說我們沒mutual fd,也沒給他surname,在這網海中應該找不到人。而此時,開始了解真相的室友,說了一句:「溝女王仍在dining hall!」我們便急忙以短訊跟他聯絡,叫他不要給資料那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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當一切似乎安全過後,我們便坐在床上,稍事休息,然後便繞道到嘉年華會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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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這次的事過後,我在想其實我是不是有「恐同症」而不自知呢?但回想過後,卻絕非如此。我先幻想我是一名女生,給一名初識的男生誘使自己說「我愛你」,再不停重覆「你很可愛」,還在飯堂唱歌,這可是任誰也會害怕的。而且我十分相信這是個別案例,這並不會改變我對同性戀者的印象,那麼我自己也就放心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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給自己幾分隨機性,總是有幾分刺激,有時也有可能會有不太愉快的經歷;但也許這才是人生。如果我因為這次的經歷就杯弓蛇影,不敢去走出自己的comfort zone,那就太愚蠢了。

2012年9月28日 星期五

LA 3B & 4A:迷失路段


上回提到,我終於在那化學女生的家中安定下來了,而我也嗅到了她與男室友的關係是建於信任而非親密。忘了說,她家的號碼是2028 1/2 ,而鄰居的門牌號碼則是2028 1/4 & 2028 3/4,不知道還以為自己誤闖harry potter 的世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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隨著我在他們的家待久了,我才慢慢意識到,他們是很省錢的一族,在網上買便宜東西、甚少到外用膳、甚至連剪刀也沒有,我就知道他們的生活只是勉強維持。由於她給了我鎖匙,我就趁他們離家時在大廳中輕輕走了一轉,我知道那黑人男生很愛聽音樂,我便留意了一下他的耳機,而意外的是,他的耳機並非什麼高級貨,甚至已經有頗為嚴重的破損。我到了附近的商店,買了自己的耳機後,發現音色不錯,就為他多買了一對,我刻意為他挑回白色與非入耳式的耳機,是因為我發現他的電腦、手機、原耳機均是白色的,他明顯對白色有一種強烈的偏愛,我也不應冒險試其他顏色。寫劇本的人,也帶幾分藝術家脾氣,所以我也買回他原本的「傳統式」,不買正在做半價的「入耳式」。回到「家」中,我靜靜地把剛買的好剪刀放在「刀庫」,寫上「For you, Eric」,再把耳機放在黑人原耳機的旁邊,告訴了女生我買了些士多啤梨,就此睡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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翌日清晨,我要在早上7時多抵達UCLA,所以早在5時多就起床了。而黑人男生呢?因為前一晚他要驗腸,所以他一直在醫院等到3時才回家。而很不幸地,我弄醒了他。Worse Still,政府剛派直升機到區巡視,令他難以再次入睡。他有些不滿,我只希望他在發現耳機時,會開心一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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伴我行的,只有2小袋行李,大的行李我早已溝通好,可以遲一天才拿。我乘上了往UCLA 的巴士,就此第一次踏足我的交流大學。由於之前我在美國沒機會影印入境後所得到的文件,所以我就到了學生會大樓,而之前我太刻意找地方影印的原因,則是我相信,在影印的過程中,我會認識到最少一名朋友。而的確,我遇上了一名日本女生,也交換了手提,不過她並不算得上是我在UCLA 第一個朋友,因為後來除了在大商店重遇外,也就沒其他交流。
4時前漫長的程序簡介,有簽證處理、有法律介紹,但整體而言也是很悶,我曾經以為在這個過程中,我會交到朋友,但事與願違。最特別的一幕,是我感受到誰是自己的Roommate 是誰。我只知道他的名字是Mohammed(明顯的回教名字),但我卻有一種微妙的感覺,知道在我附近的那一個就是他,最後我禁不住問了他,是不是我的Roommate,他看了看我的名牌,就答了一句「是,我還在想你是誰呢」。而在他身旁的,就是一名相識8年的好友,感覺有點像Herman Mok (CUHK),而似乎我跟室友的老死,還比較談得來,而我的室友?則像冷冷的。
此時,我就收到了女主人的短訊,說她室友不知我要上學,叫不要介意他的抱怨,也同時歡迎我這晚再回去睡,明早才拿行李走,心頭真的很溫暖。
隨後是一個campus tour,有趣的事,是有一個印度人事前做了很多資料搜集,再稍作篡改,令在場的人士不禁捧腹大笑。在UCLA 有一個叫Bunche Hall 的地方,在二樓與地下之間是有很大距離,中間只靠幾條柱支撐。他就說:「是當年UCLA 用直升機把大樓拔起來的。」他說了很多,見我們仍是不信,就指著大樓的殘破位置,說這些就是勾過的痕跡。他見我們仍是滿面狐疑,就輕輕地說了一句:「True Story.」全場人旋則以爆笑回應。
也是在這個時候,我再一次收到短訊,原來是他們發現了我的兩份禮物,向我道謝也欣賞我的細心,他們也很喜歡。對的,與其給窮困的他們小擺設,實用的東西明顯更為優勝。在附近食過劣質中餐後,我就開始啟程去宿舍。我的宿舍名叫「Delta Terrance」,而Delta 也是我最愛的希臘字母,所以我對這個地方,早已有一點的好感,而這地方會叫Delta Terrance 的原因,是因為它從高空看起來的形狀,就是一個大三角形,正是Delta 的大寫。
但進房之後,我才發現我的房間是沒有任何睡眠用品的,唯一的例外是床單。因此,我就啟程回host 的家中。她很樂意地接受,但她說因為那男生仍然飽受身體痛楚困擾,所以叫我到她的房間內睡。我也答應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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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趣的是,在15分鐘後她傳來多一個短訊:「Not a come on promise, I have a boyfriend!」如果沒有後面的那句,我還不知道她在說什麼呢,特別是我最初看時,把句子看成「… on promise」,後來才意識到「come on」才是使用中的phrase。我說我當然知道是策略性調動啦。(其實我心底也完全沒想過這方面,因為我知道她的性格就是「find the best solution in solving a problem」,在多次SMS 交流之後,我也知道她是可靠而非會坑別人的女生,所以整件事我本來就很放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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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到她家後,我也借用了她的電腦一會。在稍後的時間,我們更談起了香港與洛杉磯的更多,還有她給男友的facebook 我看,也說起了她與roommate 同住一屋,只是連串巧合的結果,但他們是很信任對方的。我不禁回想在香港,也許沒有那個男人會給自己的女友與異性長期同住吧,也許這就是外國。
為了答謝他們,我原打算帶他們食一次午餐,但那女生卻還還未回來,我便帶了黑人到附近某間我看來很不錯的日本餐廳用膳,而我也出師有名,因為兩日後就是他的生日。後來,那女生抵家後卻說要溫書,所以沒打算來,我猜到她是因為沒錢,但總難暗示。在離場之際,我與兩人也成了好友,黑人更笑說我是他的best fd。而當我說我要自己回UCLA,女生則說要送我回去;我說:「妳要溫書嘛。」而她卻回應:「其實我剛才是沒錢。」黑人與我則異口同聲地說:「他(我) 打算答謝妳的呢。」她給了我一個無奈樣,就把我的行李放上車。6 miles ,在美國算是很近的距離,所以我也沒拒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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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度走錯過路,卻見多了一個軍人墳場,算是額外附送的風景吧。她一直把我送到UCLA 的Sunset Village ,即我宿的所在地。 (For HKU/CU 人ref,Delta Terrance 對應新宿/孫志新;Sunset Village 對應何草/二村)這次對我來說,算是真的入了UCLA。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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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參加了宿舍的speed friending 活動,基本上就是一個內圈一個外圈,給你一條有如Oral 題目的問題,向對方作答。但由於場地太小,我連對面的人所說的話,也沒法聽得見,興趣不禁大減。而活動過後,我一個朋友也沒交到,反倒多了幾分社交恐懼。其中一大障礙是名字,有時我真的覺得,即使是4-iodo-2,5-dimethoxyphenethylamine 般長的化學名字,也比那些無規律可言的人名易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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急忙下山,買了床上用品與洗衣用品,就把數以公斤的東西帶上山。我有納悶過為什麼沒人幫我,後來我才知道,UCLA 不僅有一個一流的醫院與一個主要的警局,還有護送服務,無需任何理由,一個電話可以在晚上把你用車由鄰近地區接回UCLA 中的任何目的地。所以也許他人見我沒用此服務,就以為我自己處理得來吧。(有如帶十多公斤的東西徒步上Shaw)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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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UCLA 其中一大特色,是meal plan 。UCLA 的宿舍沒kitchen,在宿舍內連微波爐也不可放置,可依靠的就只有山上(宿舍所在地) 的各餐廳。學生可選一星期11,14或是19餐,也可選是彈性或是非彈性計劃,彈性者同一時段可食數次、可請人食、剩下來的還可累積至下星期,而非彈就三者均不能。我原本選了稍貴的「14彈」,但不知道為什麼竟變了「標準14」,可惜轉plan 要補差價還要付$25美金手續費,在肯定沒收錯錢後就算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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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麼meal plan 有什麼可食呢?就是一個自助餐,食物質素很不錯,但種類偏少了一點,特別是對於這些要整個學期不停重覆的meal 來說,這確是一大問題。更灰的是,不同餐廳供應的東西,是同一個廚房跑出來的,所以味道完全一樣。只是每間餐廳的「今日精選」有分別而已。而食過自助餐後,可以拿一份甜品、雪糕或生果離場,而我永遠是選水果的,一來健康,二來沒必要帶走可即場吃下的東西吧。幸好如果食厭了,可以不入場換一杯smoothies 或兩瓶飲品離開。不過最令人失望是,連熟菜也不多,更遑論炒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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到了次日的晚上,他們有一個叫Concert 的東西,我的腦海中浮現的,是令人全然投入的Classical Music 表演;但後來才得知,是萬人Rock Music,在場外看,極像一群濫藥的人們,而也無好歌可聽,心中暗間慶幸沒有入場。而這晚(23號) 也是我跟室友開始混熟的一晚。我們開始談家鄉,甚至提到了自己的宗教。出奇的是,我們之間沒有任何有關的衝突,反而是積極了解對方的異同。(今次的著眼點真的是50% 同,50% 異;而非中學雞般狂寫相異之處。) 大家的相處開始不停有歡樂、有認真的討論,也有我教他用word 的時間,有這樣的roommate 可真不錯。但後來,他的老死希望跟他住回同一處,我也不知這樣的日子可以持續多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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調房的事,的確是令我十五個吊桶,調的話,我的同房會是數學系的美國人,對我的英數也甚有幫助;調的話,我可以離開這個party boys/girls 的一層,去一個附近多是Christian 的宿舍與樓層;但調的話,也意味我要在三個月中要多面對一個新同房,一個新環境,也沒法再與這「土耳其回教宅男」談信仰,笑談著鄰房如何「極速溝女」(不過我不覺得他很成功,他與女友間沒有那份「親密」,我只見那女生手上多了不少袋物品)。太多的得得失失,我實在不懂去計算。
在UCLA 藝墟,我終於見識到3倍的力量,3倍大的校園,近3倍的學生數量,當然也催生更多的學會。除了多達十多個的基督徒團體外,我還找到了「香港同學會」,但會長的能力極低,明顯「影衰」香港人。另外我還看到了大量不知為何的學會,他們的共同特徵是學會名是由3個希臘字母組成,如「Alpha Chi Kappa」、「Pi Delta Omega」等,但看內容似是高度Social 的學會,所以我就沒參加了。後來上網才發現,原來這些是所謂的「希臘單性學會」。會員會是清一色的男或女,然後再交由職員統籌與異性的學會「交誼」的事宜,不過看到他們第一週每天也有活動,明顯就是chur Club 啦。
這邊的開學禮,也來得比香港的更有啟發性,因為他強調互動。除了校長單向的演說,談UCLA 的五大core value 外,還多了一名客席嘉賓,一個曾經患癌的UCLA 年輕校友,去為我們作一場演說,主題是「Get involved。」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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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說在人生中,他沒後悔過什麼自己做過的,他只是後悔過自己沒做的。印象尤深的一幕,是當他問:「Who think that your greatest failure in life actually has a devastating consequence? 」全場八千多人中,有十多人舉了手。第二條問題是:「Who think that it has actually moulded you … 」全場四分一的人,肯定地舉起了自己的手。在文章中,也許這論調很常見,而且能入UCLA 的人,不可能有徹底失敗的人,但現場看著過千群眾舉手這個震撼人心的畫面,自己不禁會多反省幾分。他接著道:「我不會質疑舉手那些人,因為總有些失敗是真正災難性的。但大部分的失敗則不然。問鄰座你真正有興趣的女生拿個電話,失敗的話,那只是一個小失敗;但成功的話,可能是她成為了你的妻子。參加一場比賽,失敗者的名字,沒有誰會記住,但成功的話,連你自己也會欣賞自己的勇氣與能力。對人來說,通往成功的最大障礙,往往是fear of failure. 最可怕的不是失敗本身,而是你不敢去嘗試,裹足不前,一點一滴地失去所有。Go! Get involved! 實驗室每次的失敗,也相等於知道了一個不能成功的方法,人生又何嘗不是如此?」(整段有一定程度的修改,以符合風格與填補記憶空洞) 雖然是老生常談,但在那個場景,看著數以千計的學生一起投入這演說,這段話還真的是有一段攝人的魅力。不過遺憾的是,雖然我今日也在提醒自己要把這段話活出來,但我還是未能做到。
隨後的一晚,則是一些宿舍簡介,次晚則多了一個校園夜遊,令我們進一步熟習校園。
26日,是我參加第一個團契迎新日的日子,與香港不同,這邊的團契全都是在頭一星期只100%純玩不談信仰,可能是想soft launch,但反倒令我沒了選擇的依據。而我一般認識朋友是透過對話,而非遊戲,所以雖然玩得盡興,但卻未能看得出自己的根是在什麼地方。
到了今日,我所認識的同校朋友仍可說是寥寥無幾,但似乎在宿舍的聚會之中,我的確是連一個朋友也交不上,那麼我就只得寄望其他領域,盼會找到屬於自己的一片天。

(雖然在完成本文時,我已經上了第一天的課,但由於沒說什麼,也不希望把不同階段同文刊出,所以就此擱筆,下回再續…)